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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票伏击战

发布时间:2021-06-21    阅读:185

北票伏击战

郑继超

三打北票,打的是伏击战。战场在北票大乌兰,也叫大乌兰伏击战。

1947年夏秋时节,建平县支队和朝北县支队合编为热辽军分区地区队。区队长于庆华,政委高有华,副区队长兼参谋长郭宝玺,副政委雷义廷,政治处副主任胡宗林。不久,这支地区队的全班人马改编为冀察热辽军区独立二师第九团。  

1947年冬,按照党中央、毛主席“打到蒋管区去”的指示精神,冀察热辽军区独立三师挺进到锦义线两侧,破坏敌人铁路交通,截断锦义线,并寻机歼敌,威慑龟缩在锦州、北票、义县几座孤城里的敌人。

194711,我军开始反攻,形势发生了变化,热辽前沿战事繁重。

1947年农历1129日,根据乌兰的意见,经大家讨论协商,佛寺喇嘛武装自卫队到北票大乌兰地区,按着热辽吉军分区部署,队伍被改编为蒙汉地区队的第二营。

这时候,蒙民十一支队改编为热辽军分区北阜义蒙汉地区队。这个蒙汉地区队,以蒙民十一支队为基础,由瑞应寺喇嘛自卫队、蒙民十四支队一个连,以及北阜义支队、挺进支队合编而成。全队编为三个营,共有2500多人。蒙汉地区队队长徐乃斌,副队长韩廷、王德和。下设三个营:第一营以原蒙民十一支队为主,吸收挺进支队一个连,营长希麦里,副营长郭祯祥,教导员肖祥瑞,副教导员乌耀堂(原十四支队蒙古族干部);第二营以瑞应寺喇嘛自卫队为主,加上原十四支队的一个连组成,营长韩廷(),副营长为原喇嘛自卫队队长吴天宝,教导员冯万昌。由于二营以原喇嘛武装自卫队176人为主体组建,大家都唤他们为喇嘛营,下辖三个连,这176名喇嘛兵均编入这三个连里。第三营以原北阜义支队组成,营长郭永昌,教导员郑锡德。

北票守敌国民党九十三军二十一师(一说为暂二十师)第三团与地主武装,共有2000余人。由于我军长期包围北票, 敌军深感孤立,惊恐万状。敌军供养严重不足,敌三团团长陈慕熙也数日披着美国毯子防寒度日,敌军在无法防守的情况下,接到上司命令,准备逃跑。

194712月下旬,我独立二师正活动在锦州西北、义县西南的山区,  担负着封锁锦州的任务。由于连日大雪纷飞,已经做好在这里过新年的准备。

据内线报告,北票敌人将于29日晨弃城向义线方向逃跑,军区命令我二师务于北义线间截歼该敌。我军独立二师师长周仁杰、师政委陈文彪、副师长何挺一、副政委吴彪及参谋长夏新民研究后,准备我师先敌之前设伏于大乌兰地区。

蒙汉地区队收到我军情报是:“北票守敌拟于1229日弃城东逃清河门……”蒙汉地区队配合我军独立二师,联合阻击敌人。

打开地图一看,北票距大乌兰不到100里,而我独立二师住地距大乌兰却将近200里,又全是翻山越岭的羊肠小道。对此,有的同志有顾虑,担心地说:“等我们赶到大乌兰时,敌人已经过去了,还怎么伏击呢?”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议论不休。集中大家意见归纳起来大意是:一、蒋匪军是少爷兵,这样的天气他们吃不消;而我们是人民子弟兵,有高昂的战斗热情,能战胜恶劣的气候。二、蒋军是“乌龟兵”,行军能力本来就差,雪里行军更是难上加难;我们的战士炼就了一双铁脚板、两条飞毛腿,不怕山高雪深。三、蒋的行军规律是白天行军,夜间宿营;我军善于夜间活动,可以昼夜兼程。四、蒋匪军丧失民心,耳目闭塞,行军途中还会受到游击队的阻击,步步难行;我军能处处得到群众的帮助,可以长驱直入。首长还与大家算了时间账:敌人明天(29)从北票出发,一天推进50里,最多超不过60里;我们今天晚上出发,可走50里,明天一天90里,剩下50里敌人已经睡觉了,而我们继续前进,半夜左右,即可以到达目的地。集中强调了争取时间就是胜利。会后,各营、连干部立即回去传达任务,准备出发。

战斗任务传达后,全体战士们听说要在运动中歼灭北票的逃敌群情激奋。当夜我部出发,向大乌兰进军。这夜风雪交加,地上白雪茫茫,原独立二师第九团政委高有华在回忆录中形容:“漫天皆白,雪里行军情更迫”。战士们雪里行军精神抖擞,英姿焕发,全团上下只有一个信念“争取时间就是胜利”。为了胜利,大家争分夺秒,雪中赶路,恨不得插翅飞到大乌兰。眉毛胡子结了冰,身上却冒着汗。雪大天冷路又滑,行军队中常常有人跌倒、滑倒,爬起来继续前进。我们从住地出发人不歇马不停,以最快速度行军。

积雪封住了前进的路,先头部队和老乡们就冒风顶雪排除障碍,开拓前进。驮炮的骡马无法行进,大家就把驮子卸下来人担肩扛。没有时间休息,也不能埋锅造饭,饿了就从衣袋里掏出炒黄豆边走边吃,渴了就抓把白雪吞下去。一路上,指战员高高兴兴,谈笑风生,保持着革命乐观主义的气氛。

一夜一天的急行军,迎来了29日的夜幕降临。山谷河川一片寂静,行军路上只有咯吱咯吱的脚步声和战士们的喘息声,时而还可听到“有沟”“注意”“跟上”等同志们的互相关照声。将近半夜时,到达大乌兰山南的黑山洞、白银沟、奔木头沟一带,从马路上的雪印看,敌人还未过大乌兰。  师首长命令按作战方案,迅速秘密地进入阵地,构筑工事,准备战斗。

按照师部的作战方案,七、八团部署于敌人来的方向——大乌兰以西和西南大路两旁的各个山沟、山头、山坡,九团埋伏在大乌兰东南和正南的各山上。一条宽约二华里、长约七、八里的川地被我军布成了一个“口袋阵”。七、八团好比“布袋口”,九团好比“布袋底”,就等敌人钻入布袋,封住“口”、堵死袋底,一举歼灭。

蒙汉地区队在乌兰同志指挥下,迅速到达马友营、大乌兰和清河门中间地带设下哨卡,布下阵地。一营长希麦里率二连占领团山子制高点,选择一个有利地形先行隐蔽。蒙汉地区队副队长韩廷率领二营占据其美营子北山待机。其他兵力分散驻守,以备随时出击。

铺天盖地的雪把大乌兰装扮成了一个雪的河川、雪的山峦,人民子弟兵就埋伏在这一片银白的山川沟壑之中,顽强抵御着冰雪高寒,以高度的警惕性分辨着每一个异音,注视着每一个疑点。战士们枕戈待敌, 冻得浑身打冷战,却一直擦拳摩掌,等待杀敌立功的良好时机。可是时间在漫长的等待中过去,却始终不见敌人的踪影。

终于迎来了1230日的黎明。全体指战员忘记旅途疲倦和雪夜的寒冷,紧紧盯着敌人的来路方向。然而,8点过去了还没见动静。电话中请示师部,复是:“侦察员未归,情况不明。”将近中午时师部告知:敌人昨天(29)从北票出发,行程40里,今天已从住地出发,继续向这里推进……。

同志们得知这一消息非常高兴,看来,我们把敌人的行军还估计高了!适当的估计,今天下午敌人准会到大乌兰了!”乌兰果断地说:“通知各营做好战斗准备,敌人一到就打他个措手不及。”有个小警卫员高兴地说:“今天下午准有好戏看了!”可是直到下午4点仍无敌人的消息,干部、战士都有些着急。5点左右接到师部通知,敌人在距我前沿阵地四、五里处又安营下寨了。大家听罢又气又急,有的战士骂起了敌人:“真他妈是少爷兵、乌龟兵,两天爬不到大乌兰。”“真他妈的,害得老子又得等个通宵!”有个战士诙谐地说:“怕什么,无非再当一夜‘团长’就是啦。”有个战士接过话说:“别当‘团长’了,今晚等着作战,冻得打颤,该当‘战长’了”。

在零下二、三十度的冰天雪地里,有些战士急躁了,各营、连骨干,都积极开展了阵地思想教育工作。乌兰也来到阵地前沿给战士讲话:“……毛主席领着红军长征,雪山草地都过来了,雪天雪地有什么了不起!胜利就在明天,明天的胜利靠什么?靠我们艰苦奋斗的革命精神!靠我们对敌人的无比仇恨!”乌兰斩钉截铁地表示:“为了消灭这股匪徒,我们一定要战胜寒夜!一定能战胜寒夜!

这一夜,一些战士冻伤和冻病了,但是战士们用坚强的革命意志战胜了天寒地冻,度过了又一个雪地埋伏之夜。第二天已经8点了,敌人还没来,师部已做了出击的准备。也正在这时,敌人出动了。

原来,这些少爷兵携带着洗劫人民的大量财物,像乌龟一样顺着东去大路 缓慢地爬行,走到牦牛河东皋老、五家子已是晚六时,开始宿营。早晨,又继续向东行进。时隔不久,敌人先头部队进入我伏击阵地,敌人后面跟着几十辆大马车,车上装满东西,周围还有不少扛枪的还乡团和土匪武装。

我军独立二师师长周仁杰,立即下达伏击命令,各作战部队立刻吹起冲锋号,我军仿佛从天而降,霎时间全线一齐开火,杀声四起,机枪、炮弹、手镏弹响成一片。雪地上炸起了黑洞洞的深坑。战士们像猛虎一样杀入敌群,敌人被打得措手不及,懵头转向,四处乱跑、狼狈不堪。

据冀察热辽军区独立二师第九团政委高有华回忆:

我们刚刚接到师首长的指示,准备调整战斗部署,但是敌人却已进入了我们的伏击圈。我团按原来部署立即行动。隐蔽在山坡上用望远镜看去,只见敌人黑压压的一片在雪路上乱七八糟地向前爬行着。机枪连李连长又急又气地说:“你看,你看,真象乌龟爬!”愚蠢的敌人还在爬行着,还不知他们已走到自己坟墓的边缘。  不一会,敌人的尖兵连接近了我团的前沿阵地,我团一营就潜伏在靠马路的一个小山包后面。当敌人尖兵连走到距我一营阵地  100多米处时,一营营长周福强喊了一声:“打!”全营各种火力一齐向敌群开火。

起初,敌人以为是遇到了游击队的袭击,便端着枪向山坡冲来。我们战士一排手榴弹向敌群劈头盖脑甩过去,雪地上炸起了许多黑洞洞的深坑,打得敌人乱了营。周营长驳壳枪一挥,高喊:“冲啊!”一营健儿如下山猛虎扑向敌群,同敌人展开了白刃战。刹时,我全团、全师如同天兵天将,突然从山谷沟壑中冲到敌人的面前,杀得敌人措手不及,懵头转向,四处乱跑,狼狈不堪。  阵地上,乒乓的枪声、轰轰隆隆的炮声、嘀嘀嗒嗒的号声和“冲啊”“缴枪不杀”“优待俘虏”的呼喊声以及敌人呼爹喊娘的哀叫声连成了一片。同我一营白刃格斗的敌人尖兵连与我们较量了十多分钟,有些人已见了上帝,其余的人一看大事不好,都乖乖地跪在雪地上向我们交了械。此时,敌人大队人马已乱成一团,一部分人慌慌忙忙向南面山上跑,被兄弟部队一阵枪炮打了回来。他们又盲目地向东冲锋,又被我团打了回去。敌人就象无头苍蝇又扭过屁股向北山逃,又遭到我热辽军分区独立团的痛击。几个回合,全部美式装备的敌九十三军暂二十师第三团被打得尸横遍野,溃不成军。

蒙汉地区队埋伏在团山子一带的一营二连发现,在大乌兰东南的棺材山一带有黑鸦鸦一片人群在蠕动。营长希麦里判定,这是敌人后续部队发现前头部队遭到堵截后,放弃原定路线转向大乌兰奔清河门。这样,黄花沟又是一条必经之路。希麦里营长机警灵活,当机立断,带着队伍转向黄花沟北山顶,堵截敌人的逃路。此时,一部分敌人抢先占领了黄花沟的南山,但大部分敌人还在我军射程之内,希麦里营长带领战士,猛打猛攻,压得敌人无还手之力。加上后边有我主力独立二师追击上来,激战不到两个小时,一个整团的敌人除敌团长带少数人冲出包围逃向阜新外,绝大多数被歼。活着的敌人都成了我军的俘虏,落了个全团覆灭的下场。

大乌兰伏击战,从雪夜受命、雪里行军、雪里埋伏到雪地激战,我英勇的人民子弟兵在冰天雪地度过了将近三天三夜,并在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里就完成了这场漂亮的伏击战,夺取了胜利。  此战,共歼灭敌人1300,缴获迫击炮23门、轻重机枪52挺、步枪667,还有电台、大车、物资等许多战利品。

北票伏击战的胜利,标志着国民党反动派在北票地区的统治彻底垮台,由此也结束了北票地区近百年来群魔乱舞的黑暗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