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文章中心>古代朝阳>清廷对喀喇沁左翼旗的统治

清廷对喀喇沁左翼旗的统治

发布时间:2020-10-20    阅读:58

 

清廷对喀喇沁左翼旗的统治

 

张德钦  乌凤丽

 

    清朝(包括后金时期)从兼并漠南蒙古开始,直至入主中原、统一全国之后,为了笼络、羁縻、利用和长久控驭蒙古,在吸取中原历代王朝统治北方民族经验的基础上,采取了编旗划界、加官进爵、联姻笼络、推崇黄教和年班、围班、进贡制度等一系列政治手段,加强了对蒙古上层人物及其属民的管辖,成功地将蒙古牢牢地置于清廷统治之下。

    一、划地封禁、分而治之

    清朝统治者从分散蒙古势力、把他们孤立起来的目的出发,对归附和被征服的蒙古各部一律按其向背程度、住地远近及其他政治上的考虑,予以不同的安置。在漠南蒙古地区共建立了49个外藩蒙古内札萨克旗,划定其辖境,封锁其疆界,使之成为互不相属、不通往来的小块领地,并规定了各项禁令。

    1.禁止越界:清政府规定各旗不得越界游牧和互相往来,上至王公下至牧民,如越出本旗疆界进行游牧或与外旗往来者,王、贝勒、贝子、公、台吉、塔布囊等,皆罚俸一年,牧民则按例罚没牲畜。蒙古人和喇嘛有事需要出境必须向管旗章京报明情况。道光二十三年规定各旗蒙古及喇嘛等出境,于各管官名下发给票据,并移咨交界各旗派员巡查,如有私自出境者,勒令回本处治罪。札萨克蒙古王公及牧民等进关者(到内地),皆由固定关口出入,入关时,将人数登记,出关时,仍对照原数放出。

    2.禁止蒙古各部互相贸易通婚:蒙古各部和各地区之间一向有各种往来,并且互相通婚。清政府为防止各部之间的联合,一律予以禁止。按照规定,漠南蒙古与喀尔喀、厄鲁特王公、台吉之间不得通婚,不得互相往来,违者革去爵秩,不准承袭。严禁漠南蒙古与喀尔喀、厄鲁特、巴尔呼等部之间进行贸易。

    3.禁止蒙古人学汉族文化和与汉人通婚:汉人进入喀喇沁蒙古地区,从康熙年间既已开始,蒙汉两族人民互相学习、通婚已是既成的事实。清政府认为这种状况不利于它的统治,便严加禁止。《理藩院则例》规定不准蒙古王公请内地书吏到所辖地区任教或充当书吏,不准蒙古人学习汉文和取用汉名。把蒙古人建造房屋、演听戏曲视为恶习,倡导其固守游牧旧俗。但种种禁令,却有禁不止,到清中叶之后已成废纸一张。

    4.限制汉人到蒙古地区贸易耕种:清初规定,汉族商人到蒙古地区贸易,必须领有印票,无票者即属违法,一经查出,即按条例逐回,货物一半入官。汉人到蒙古地区垦荒耕种,每年由户部颁发给喀喇沁800张印票,汉民持票垦荒,且必须春来秋返,不许定居。但由于内地连年灾荒,清政府禁不胜禁,乾隆年间,汉人大量进入喀喇沁蒙古地区,清政府遂令他们和蒙古人分村而居,后又实行蒙汉分治以致逐渐形成一地两政权机构——旗县并存的局面。

    二、加官进爵、恩威并用

   清朝兼并蒙古后,建立了一套完备的封建等级制度,使蒙古王公贵族仍在蒙古社会中保持统治地位,并按他们原来地位的高低、效忠程度和功劳大小,参照满洲贵族的爵秩,分别授以亲王、郡王、贝勒、贝子、镇国公、辅国公六个等级以及台吉和塔布囊的爵位(塔布囊的爵位仅限定在喀喇沁三旗和土默特左翼旗的兀良哈即乌梁海贵族)。

    现存喀喇沁左翼蒙古族自治县档案馆的《喀喇沁左翼旗乌梁海氏家谱》,记载了乌梁海部者勒篾(济拉玛)第十二世孙、喀喇沁左翼旗第一任札萨克色棱(兄弟六人)以下十四代1920名男性子孙(时间自后金天聪年间至道光年间)。在这1920人中有多罗郡王2人,贝勒3人,贝子2人,镇国公4人;内务府大臣1人,理藩院大臣(侍郎)8人,御前行走8人;卓索图盟正、副盟长4人,旗札萨克13人,协理22人;一等至四等塔布囊1049人。另有喇嘛365人,没有官职和爵位的“白丁”仅386人。有各种官职和爵位的人占总人数的75%(喇嘛除外)。

    另据史籍记载,清代自雍正至光绪年间,喀喇沁左翼旗札萨克先后在京居官任职的就有七位。他们是:喀喇沁左翼旗第五任札萨克僧衮扎布,雍正朝任御前行走,乾隆朝任理藩院额外侍郎。第六任札萨克瑚图灵阿,乾隆朝任御前行走。第八任札萨克扎拉丰阿,乾隆朝任御前行走、御前大臣、领侍卫大臣、管上驷院事、镶红旗满洲副都统、镶黄旗蒙古都统、镶白旗蒙古都统、理藩院额外侍郎。第九任札萨克丹巴多尔济,乾隆朝任乾清门行走、镶白旗护军都统、正红旗蒙古都统,嘉庆朝任御前行走、御前大臣、领侍卫内大臣、蛮仪卫掌卫事大臣、总理行营大臣、向导处总统大臣、管上驷院大臣、正兰旗护军统领、镶白旗蒙古都统、正红旗汉府都统、正兰旗蒙古都统、阅兵大臣。第十一任札萨克托恩多,道光朝任御前行走。第十三任札萨克德木斋扎布,道光、咸丰、同治朝任乾清门行走。第十六任札萨克熙凌阿,光绪朝任乾清门行走、御前行走。

    清廷对蒙古贵族无论是有官职者,还是有爵位而无官职者均给予高贵的地位和优厚的待遇。《大清会典》中明文规定:亲王俸银二千两,俸缎二十五匹;郡王俸银一千二百两,俸缎十五匹;贝勒俸银八百两,俸缎十三匹;贝子俸银五百两,俸缎十匹;镇国公俸银三百两,俸缎九匹;辅国公俸银二百两,俸缎七匹;塔布囊、台吉俸银一百两,俸缎四匹。《大清会典》中还规定:一等台吉、塔布囊等同于清中央朝臣的一品官,二等台吉、塔布囊等同于清中央朝臣的二品官,三等台吉、塔布囊等同于清中央朝臣的三品官,四等台吉、塔布囊等同于清中央朝臣的四品官。

    喀喇沁左翼旗的蒙古王公贵族因受到清廷的恩宠,所以他们对清廷的态度是积极效忠、言听计从。然而他们对清廷一旦侍奉不周、稍有怠慢,便会引起清廷震怒,轻则降职罚俸,重则革职问罪。在喀喇沁左翼旗的二十任札萨克中就有两个任职仅一年多便“因罪革职”;在各等级塔布囊中有八人被革除塔布囊品衔。

三、满蒙联姻、羁縻笼络

满蒙贵族联姻,是清朝统治者为笼络和羁縻蒙古王公贵族,巩固其统治而采取的一项“南不封王,北不断亲”的“国策”。满蒙贵族联姻不同于汉、唐时期的公主和亲,唐代诗人戎昱写到:“汉家青史上,计拙是和亲”。而满蒙联姻是满蒙贵族之间相互嫁娶,真正结成儿女亲家。长期、广泛的满蒙联姻,有效地巩固了蒙古族对清朝的隶属关系,使蒙古族成为清朝建立和巩固其统治地位的重要军事力量。康熙皇帝说:“昔秦兴土石之工,修筑长城。我朝施恩于喀尔喀,使之防备朔方,较长城更为巩固。”一语道破了清皇室与蒙古贵族联姻的真正目的。

    清朝皇帝经常以“指婚”的形式将皇族格格遣嫁蒙古。同时将与清廷关系密切的科尔沁、喀喇沁、喀尔喀、巴林、敖汉、奈曼、翁牛特等十三旗指定为“备指额驸”旗。并规定,这些旗要将王、贝勒、贝子、公之嫡亲子弟及公主格格之子孙,凡年龄在15岁以上、20岁以下、聪明俊秀堪指额驸之台吉、塔布囊,一律将人名、职衔、年龄等项登记造册,并于每年十月内上报理藩院,如宗人府欲咨取备指额驸,首先要由理藩院行文于各盟长,由盟长负责把备指额驸的姓名、年龄及其三代履历清册报理藩院后,再由理藩院咨送宗人府,并带领备指额驸引见。引见后,备指额驸回旗听旨,非宗人府咨取之人,备指额驸要随其父兄在年节进京请安时,引见候旨。

    据史籍记载,有清一代,喀喇沁左翼旗蒙古王公贵族与清皇室通婚就有28人次。其中清皇室之女下嫁喀喇沁左翼旗王公24人次,清皇室娶喀喇沁左翼旗王公之女4人次。

    四、推崇黄教、引诱出家

    喇嘛教,亦称黄教,是藏传佛教格鲁派的别称,因该教派僧人头带黄色僧帽,又被世俗称之为黄帽派喇嘛教。明末清初时,喇嘛教已传播于蒙古各地。当清朝统治者了解到喇嘛教的教义“使人迁善去恶,阴翎德化”,有助于其封建统治时,便把喇嘛教作为柔顺蒙古的工具,进一步提倡和加以保护,使喇嘛教的地位日崇,影响更大。乾隆皇帝说:“兴黄教即所以安众蒙古,所系非小,故不可不保护之”。嘉庆皇帝也说:“因众蒙古崇奉喇嘛最信黄教,因而加以保护,用以怀柔。”明确地说出了清廷大兴喇嘛教的政治目的。

    清朝在蒙古地区提倡喇嘛教的措施之一是广建寺庙。当时,在喀喇沁左翼旗境内凡是蒙古族聚居的村庄,都有1—2座较大的寺庙,庙宇遍及全旗各地。到清朝末年,仅喀喇沁左翼旗境内较大的喇嘛寺庙就多达90座,其中全安寺(俗称奶奶庙)、普祐寺(俗称楼子庙)、普善寺(俗称平房子大庙)等均由清政府拨专款修建。措施之二是笼络喇嘛上层,免除喇嘛的兵役、差役和赋税等负担。不从事生产劳动,却享受优裕的生活待遇。这实际上是鼓励蒙古人弃俗从僧,使喇嘛的人数不断增加。当时,在喀喇沁左翼旗的蒙古族家庭中,家有二子的就有一子出家,家有五子的则有三子出家。在喇嘛教最兴盛的乾隆、嘉庆时期,全旗的喇嘛人数多达4000余人。喇嘛教的兴盛,使人的“思想和习俗转化成懒惰和软弱”,而且造成人丁锐减,“这叫从根上下了毒”。

    五、年班、围班、进贡制度

    年班、围班和进贡制度既是清廷为进一步控制、笼络蒙古王公所采取的统治手段,同时也是对蒙古王公的特殊恩遇。

年班是指蒙古各旗王公、额驸于每年过年定期进京朝觐的制度。这项制度始于顺治二年,顺治八年又定漠南蒙古王公年班分为两班,雍正四年又改为三班,一年一班,轮流朝觐。参加年班的王公贵族,都在农历腊月二十五日前到京聚齐,在除夕和元宵之日由皇帝设宴款待,并多次加宴,称为“燕(左为乡,右为食)”。还按爵位等级分别赏给衣帽、撒袋、腰刀、鞍辔、缎匹、茶布等物,都计值折银,称为“赐赉”。另外,蒙古王公贵族在京期间的各项费用和返回时的路费,也都按爵位等级由清廷供给,称为“廪饩”。

    围班是指清朝皇帝每年秋季到承德木兰围场行围(称为“木兰秋狝”)时,蒙古王公参加扈从,提供射手、杂役等。届时内札萨克蒙古王公贵族要按其年班分定的班次(亦分为三班),轮流到承德避暑山庄朝觐,并随皇帝赴木兰围场行围。行围时,皇帝从王公贵族中派令管围之人,其余的随围。围猎之后,皇帝还要对蒙古王公贵族按爵位等级给予赏赐。这种行围活动,是清廷对满人进行军事训练、对汉人示威、对蒙古人表示怀柔的行为。

    进贡是蒙古王公贵族对清廷表示忠诚的一种方式,实际上,蒙古王公向清廷进贡的贡品数量不大,而清廷的赏赐却较为丰厚。

    清廷通过上述五种措施,将喀喇沁左翼旗牢牢地控制在其统治之下。反过来喀喇沁左翼旗的王公贵族们为了自身荣耀的地位和丰厚的利益,也心甘情愿地为清廷效力。

    喀喇沁左翼旗是建立较早的一个旗份,在有清一代的二、三百年中,清廷对整个蒙古地区的统治从喀喇沁左翼旗的状况中可见一斑。

    

参考文献:

1.《蒙古族通史》上、中、下卷,内蒙古社科院历史所著,民族出版社,2000

2.《理藩院则例》,道光二十三年刊本。

3.《利州史话》(内部印刷),政协喀左县委员会,1996

  4.《喀喇沁左翼蒙古族自治县志》,辽宁人民出版社,19987

 

(作者:张德钦系喀左县原政协主席,乌凤丽系喀左县博物馆书记)

 

下一篇:康熙冬狩到凌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