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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泰真与“全真七子”的比较研究

发布时间:2020-10-10    阅读:21

 

康泰真与“全真七子”的比较研究

许景芬

    喀左天成观与北京白云观、沈阳太清宫,并称为北方三大道教丛林。天成观里的正殿“七真殿”,里面供奉着道教最高尊神——太清道德天尊(又称太上老君、老子)和全真教祖师王重阳及他的七个弟子丘处机、刘处玄、谭处端、王处一、马丹阳、孙不二和郝大通,称他们 为“全真七子”(或“七真子”,后来又称“北七真”)。在天成观西南六华里洞上村西的长寿山上,发现了一尊金代著名道士康泰真墓碑,上刻《云峯真人康公墓志铭》之碑文,文中详细记述了康泰真的一生。笔者几经研读碑文,得知这位道德弥高、名震天下的一代道教大师是喀左先人,深感喀左早期道教人物出类拔萃、震古烁今。由此萌生了将喀左康泰真和全真七子进行比较研究的想法,兹将研究成果赘述如下,供学者、专家参考。

    当然,宗教典籍之言和传说,大多都是夸大事实、演绎为神话而成的,与真实存在有较大距离。本文只按全真教的一些说法,研究一下历史上的喀左人康泰真修行练道的情况。读者要按着唯物主义的观点进行理解。

    一、与“全真七子”比出生

    康泰真于金大定四年(1164),出生在“花务村”(今喀左县大城子街道洞上村)的一个农户人家。普通人都是十月怀胎、一朝分娩,而康泰真却与众不同,其出生充满神奇色彩。康泰真墓碑记载:“母感异梦,娠二十四月而生。”传说他母亲梦见一仙女手捧婴儿,旁有海生娘娘送一粒仙丹,入腹后怀孕,二年后才生下康泰真。这与道教祖师老子的出生有相似之处。传说老子的母亲,吃了一个李子后怀孕了,怀了八十一年后才生下老子。再看较康泰真早一千多年出生的“天师道”(即“五斗米道”)教主张道陵,其母亲“梦仙人赐仙丹入怀,有了身孕,怀二十四个月出生”,与康泰真的出生传说极为相似。

    再看“全真七子”出生经历:马丹阳是因母亲“梦麻姑赐一粒仙丹入怀”后有身孕的,其妻孙不二的母亲“梦一仙鹤入怀”怀孕;王处一母“梦红霞绕身”怀他的;刘处玄母夜梦一白衣翁,令其吞食“玉树”上的“金叶”,入腹后怀孕。除刘处玄母怀他十三个月以外,其余他们都是十月怀胎,比不上康泰真“娠二十四月而生”。

    当然这些都是无妄之说,崇拜者的编造而已。但编造者确实把康泰真提高到所谓的“大神”的高度了。通过对比,康泰真与 “全真七子”的出生相比,确有不同之处。康泰真出生时间稍晚,全真教创始人王重阳于金大定七年(1167)到山东收“七子”建立全真教(亦称全真道),此时康泰真四岁,王重阳羽化仙逝时康泰真七岁。

    二、与“全真七子”比修行时间

    墓碑上记载,康泰真二十七岁那年(1190)弃家入道,到九十二岁(1255) 羽化时还能写诗“书遗世颂”,一直从事修炼,前后修行六十六年。

    “全真七子”的修道时间:寿命最长的丘处机出生于1148年,从二十岁(1167)入道到八十岁(1227)仙逝,修行时间六十年。其他六人:孙不二修道十四年;马丹阳十六年;谭处端十八年;刘处玄二十三年(他是全真七子中寿命最短的,只活五十七岁);郝大通二十岁(1168)入道到六十四岁(1212)时在宁海先天观飞升,修道时间四十五年;王处一也是二十七岁(1168)出家,到1217年飞升,修炼五十年。

    三、与“全真七子”比修行经历

    康泰真(11641255)一生寿命九十二岁。可以说,他一生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实践一个成功道士所经历的四个阶段——奉道(尊道)、入道、炼道(修道)、离凡世。

    先说“奉道”。康泰真传奇的一生是在全真教初创、发展、繁荣、鼎盛中度过的,他就是为全真教而生的。他刚仙逝后的第三年(1258年)即爆发了佛、道论战,由于元宪宗打压道教,道教从此衰微,由原来的特权教派(“国教”)降为普通教派。康泰真少小时就与众不同,墓碑记载“幼而不群”、“美髯过腹,自有仙风道骨”。王重阳创立新兴的全真教,康泰真恰逢其时。传说他在巡院村得到《重阳立教十五论》(以下简称《十五论》,是全真教徒必学的理论)后如获至宝。他根据《十五论》中第三论《学书》中的要旨,有选择的学习道家经典,达到对道家理论“无所不通、无所不解”的程度,并刻意按真正全真道士的标准要求自己。道家认为“人生是苦海”,家庭是“樊笼”、是“牢狱”、是“火宅”,夫妻是“金枷玉锁”。“七子”中马丹阳是王重阳在山东收的首位弟子,其妻孙不二已生三子,后来她受王重阳“分梨”暗示,才与孙不二离婚入道。谭处端是“休妻”后,拜在王重阳门下的。而康泰真终生不婚娶,到二十七岁入道时也无妻子。

     再说“入道”。墓碑载,康泰真于“金章宗明昌元年(1190)”,在长寿山下农耕休息时“遇至人盘石而坐,口传道秘”,使得康泰真“心印玄妙”、“顿觉神识爽然”如醍醐灌顶般“以悟仙机”了。墓碑接着说康泰真“因拜谢间”,“至人忽失所在,石上履迹至今存焉,与祖师重阳公甘河饮水,得道之缘,甚相符契”。传说王重阳在甘河镇遇仙(汉钟离、吕洞宾)而“弃官入道”。康泰真就向祖师王重阳学习,于是他也“弃家入道”,正式加入全真教,决心“明全真之閞楗(关键),悟大教之根源”,向谭、马、丘、刘这七真中王重阳最看重的四位和前辈祖师黄()、老()、庄()、列()学习。而“全真七子”(除王处一外)入道方式大体相同,均为得遇王重阳,先后拜在王重阳门下的。据道书记载,王处一十四岁时偶入山中,遇一老翁(自称玄庭宫主)独坐石上,告诉他说:“你将名扬朝廷,成为道教宗主。”说罢,为他摩顶而去。后来再拜王重阳为师。

    关于“炼道”。康泰真遵从道家出家制度(《十五论》中第一论,即离家《住庵》),把母亲送到巡院村舅父家后立即出家。选一人迹罕至的地方去实践《十五论》“打坐”、“降心”、“炼性”的炼道方式开始“修心”。祖师王重阳曾说:“只用心中清静两个字,其余都不是修行。”又说:“净清便是神仙路。”康泰真遵照祖师教导,在“危峰崷崪、颠岩磊落、林木参错、鸟飞而力倦、兽走而神疲”的“长寿山悬壁之半、石窟之中”志意求道,“心如泰山,不动不摇”。用三年时间修性炼真、性命双修,炼成了“火焰飞身而不伤”的有道之士,“山下行人见之者,罔不叹服。”“全真七子”中,王处一“炼形九年”,终得上道;丘处机“六年穴居”、“昼夜不寐者七年”;郝大通“桥下苦修六年”。

康泰真因“里人敦请”下山后更加注重修行。为遵从《十五论》《云游》篇中“访名师之不倦,问道不厌”的修道方法,30-35(1193-1198),云游到“南川旧宜州”(今辽宁锦州义县)的庵院中,在那里拜名师、访高道、取真经,“住庵”修道传道和闭关六年,“透脱净中境界”、“养成真气,吐而为文”,初步成为明了大道的所谓“仙人”。宜州归来,在长寿山仍苦修不止。康泰真极为仰慕王重阳提出的“苦己利人”、“化行山东”(即从陕西到山东,一路乞讨传道)的“济世度人”的大行,当蒙古大军南下“初定中原,兵余食艰”时,他也“负其老母,忠诚以丐”,四方游走,传教布道,足迹遍布辽西,受到沿途各地民众称赞,出现了“远近慕焉”的局面。“全真七子”中乞讨的人也不少,但像康泰真那样“对母至孝”的,史书上只记载王处一和刘处玄二人。

    金宣宗兴定元年(1217),五十四岁的康泰真乞化,云游到了霫都(指辽代中京道大定府,即今内蒙赤峰市宁城),遇见了当地长春观住持道人高炼真。高炼真见到康泰真非常惊奇,认为是汉钟离的后人到来,于是跪请其入观住持,并拜康泰真为师。从此,康泰真把长春观作为修道、传道基地,更加精进, 使“炼道”进入更高的阶段——“住观”,(全真道初期,提倡在民间传教,出家也只要求住庵)。他在观中广收门徒、宣教说法、扩大影响,他因材施教,“游宦者,教之以忠政;修道者,导之以性命;士庶者,劝之以孝悌;芻荛者,诱之以耕耘”,“千百方便,无不周矣”,“四方之人,蹐门受教者无虑亦不啻千数”。这时的康泰真,已由原来拜他人为师,到现在自己修炼成尽得道家“不传之妙”的一代全真道教大师了。

    后来,利州(大城子镇)节度使任公率官属来请康泰真回利州,许诺为其建“道院一区”、“洗涤一方尘心”,康泰真深感利州官员的“恳诚”,“俯而允诺”,欣然返乡,继续在家乡修炼传道。为此,利州官属在娄家营(今小城子)前河对岸,长寿山东四百步之处,筹资专为康泰真“构创琳宇”——“玉京观”。

    康泰真经过七十多年的外炼内修,成果辉煌。内修,“内丹术”达到道家修行等级的最高层次——“炼虚入道”;外修到“道德弥高”的程度,连元代皇帝身边的道教大师凝阳真人都称赞康泰真“名震天下如雷霆”。蒙古窝阔台汗十年(1238年,康泰真七十五岁),窝阔台“遣信臣悬金符天下,搜访高道,闻公道德弥高”,特赐康泰真为“含真体道至德真人”,“谓悟养生主”、“可符大宗师”。这可是古代朝廷对得道修行之人的最高封号。但,得到此消息的康泰真,已超然物外,看淡名利。说道:“道之家风,一瓢一杖生涯足矣,焉敢受此大名。”,随后“一夕而遁去”。对于他的“逃走”,皇帝派“太师国王夫人完颜敬善及凝阳真人、马公、君瑞大师、门公”等使臣追到康泰真并“望尘恳请曰:公之名震天下如雷霆,此岂人力也哉,而能动天必有道矣,非至诚一德,其孰能使之。”一再强调康泰真受此“封号”是实至名归,不是浪得虚名。康泰真面对数位钦差大臣及高道们的当面“恳请”,他再也无法推辞了,只得“勉而受焉”,但他最终还是“不喜于虚名”。这种视功名利禄为身外之物的行举,是真正高道大德的道家风范。即使“全真七子”在世,也不一定会像康泰真这样,在至高至大的荣誉面前,宠辱不惊、淡泊名利、再三推辞、泰然处之(再者说,七真子的封号都是死后追封的,即使想“推辞”一下,也办不到了)

    最后谈“离凡世”。《王重阳立教十五论》最后一论是这样解释离凡世的:“离凡世者,非身离也,言心地也。身如藕根,心似莲花,根在泥而花在虚空也。得道之人身在凡而心在圣境矣”。康泰真是完全遵照这一理论修炼的。所以,在他九十二岁终于“功德圆满”、“脱壳登真”、“精神永存”达到道家的最高目标“超离三界”,“羽化成仙”,去了 “仙境”,墓碑说“杖挑明月赴瀛洲”了。“全真七子”的结局大致也是如此,除了飞升(郝大通、王处一)、“坐化”(孙不二、丘处机),就是“曲肱而逝”(刘处玄)、“首枕肱而逝”(马丹阳)和“枕臂而逝”(谭处端),虽然死法不一,却都殊途同归,按全真教的说法是“超离三界”而“离凡世”了。

       四、与“全真七子”比生活

      耄耋之年的康泰真,虽年事已高,却始终不改全真教“除情去欲、忍耻含垢、苦行苦修”的初心。全真教后期出现了“末流贵胜、高层腐化”的现象。住宫观的道士,尤其是属于宫观内高层的人们,丢掉了初期吃靠乞食,穿要旧衣,凿井耕田,苦己利人的传统,逐渐沉沦。这些人在生活上寄生色彩明显,好逸恶劳,专靠信徒施舍过日子。在居住上忘记了重阳祖师倡导的“不住宫观只住庵”的教导,刻意营造“安乐窝”,去追求宫观的宏丽,生活明显腐化起来。而康泰真不顾七十岁的高龄为“玉京观”开垦了大面积“不砂不砾,不垚不潴,阔而长,泽而腴”的农田后,并没坐享其成,欣然的离开这专为其营造的“壮哉峙然、金碧辉空、富丽堂皇”的玉京观。尽管观里设备是那样齐全,“圣位窈窈然,廊庑沉沉然,香厨爽然,云堂邃然”,他却毫不留恋,而去学习广成子、希夷子、务成子、寇谦之“四子”的隐居生活,又蜗居长寿山了(尽管这里离“玉京观”不足五百步)。墓碑载:“公慕四子幽微之趣,缅九衢市井之喧”。依然与众徒过着“一瓢一杖”、“储风养月”、“枕流漱石”的平淡生活。(笔者无法逐一找到全真七子晚年生活的资料,不好妄加评论。但他们各创一派,成为新派“祖师”,生活上总得以身作则吧。)

      五、与“全真七子”比神异

      按着道教等宗教的说法,一个修真养性的道家,修炼到一定程度就会从身上出现许多特异神奇之处,凡人所不能及,令人叹为观止。康泰真就是这样的道人。笔者没有亲见修炼道教、全真教的人有什么神迹,事实到底有没有,笔者不敢下结论,但从科学角度看是不可能存在的,即使有类似现象也是有背后的科学原因的。这里只按全真教的传说和墓碑的记载对康泰真进行介绍,读者只做参考,不必确信无疑。

      其一,神奇出生。“母感异梦,娠二十四月而生”。

      其二,三年静坐苦修。小鸟在头顶筑巢,虎狼相伴无伤。

      其三,烈火不伤身。康泰真在长寿山苦修三年,经“里人敦请,公乃下山,蓬头跣足,披木叶之衣”,来到巡院村舅父家接母亲,“其妗氏窃焚公之叶衣,火艳(焰)飞身,神亦无惧,体亦无伤”,竟毫发无损。

      其四,问天祈雨。康泰真在霫都时,金国元帅乌古伦,“知公(康泰真)祈求有验,率众请公”,康泰真“于赫日中,跏趺而坐,良久曰,来朝辰正,当有甘澍。”到了第二天“辰正”,果然下了大雨,“有一犁之足”,真是“其言验如影响”。

    七真子中,马丹阳在芝阳主持醮事时,突然风雨大作,众人盼望“晴霁”,只见他扣齿冥目祈祷后,“须臾云敛日出”,另外他还能使井中苦水变甜。谭处端于金大定二十四年(1184)秋天祈雨说:“来朝巳午之交,当有甘澍如倾”,至日果然,他在大定十六年(1176)行化到白家滩,一农夫患病,久治无效。忽一日梦道士赠药,服后病愈。第二天见到谭处端大惊曰:“你就是我梦中的赠药恩人”。大定二十五年(1185)四月初一日,谭处端于洛阳朝元宫仙逝,仙逝前也书遗世颂,书毕而逝;王处一金大定己巳年(1209)七月“时久旱”,应官民恳祷而祈雨,他对众曰:“虚空许雨一尺,降于来日”,众未纯信,但翌日果验。

其五,寒暑不侵。康泰真在霫都朝爽楼入圜(坐关),一年冬季气温骤然下降,寒风刺骨,大雪纷飞,朝爽楼四周空旷,被白雪覆盖,“仲冬凛冽,千山叠雪,公裸袒而居十旬余”。也就是说,他不穿衣服,在零下几十度低温下,一连修炼一百多天。不但没冻坏反而“风姿逾盛,道体堂堂然”。王处一也曾“严寒单衣赤足”,苦修苦炼。丘处机不管严寒酷暑,只穿一身蓑衣。

其六,秘籍神异不失。洞上村八十三岁老人胡永申,2015318日对笔者口述:康泰真在南川旧宜州(今义县)学道传道闭关六年,每日每时都在挂念老母,师父见他功德已圆满,思母心切,令他回乡探母传教,并把一本庵藏道教秘籍赐给康泰真,被他二位师兄窥见,十分嫉妒,认为师父偏心,所以背着师父和其他师弟,就偷偷跟在康泰真后面。当走到一僻静处时,二人背后喊:“站住!把书留下!”康泰真回身见是二位师兄到来,就把书放到路边一块大石头上,然后恭敬的对师兄说:“你们拿去吧!”然后回转身走他的路。可没走几步远,二师兄在背后又喊:“师弟回来!还是你带走吧。它是师父给你的书。”原来书已和大石连在一起,二人无法取下,只好放弃。康泰真却轻松取下放到怀中,重新踏上归程。其七,仙逝后百日留香:康泰真修炼到道家最高境界“天人合一”,准确预知羽化登仙的具体时间。墓碑记载,元宪宗五年(1255)“六月上旬有四日,公命汤沐,盥涤易衣”后,“书遗世颂”曰:“平生活计得优游,寄迹人间九十秋。撒手这回归去也,杖挑明月赴瀛洲。书乞,枕袖蜕然”。如此离开人间,走的多么超然!多么洒脱!更使人啧啧称奇的是“至百日开棺视之,信香袭人,尚如初殓”。(棺内香气扑鼻,脸色红润,跟刚入殓时一样)

    全真七子身上也有许多神异之处。如:郝大通金大定二十二年(1182)路过滦城,遇神人授其《易经》秘义,从此为人占筮,言未来事,丝毫不差;刘处玄,大定十八年(1178)门人在云溪观内为刘处玄凿洞室居住,忽得石井,寒泉泠泠,众皆惊异。刘又笑说:“不远处数尺内当还有二井。”门人凿之,果然又得二井,门人再次惊异;孙不二在金大定二十二年(1182)十二月二十九日,告诫众弟子说:“吾今归矣,各善护持”,言毕,端坐而化;刘处玄在金泰和三年(1203)二月六日也曾鸣鼓集众,告诫弟子后,倏时曲肱而逝;马丹阳仙逝前诗云:“烈雷吼一声,浩浩随风逸”,果然于金大定二十三年(1183)十二月二十二日“夜半二更,雷震一声”后,首枕肱而逝。

     六、与“全真七子”比寿龄

    道士把“修炼成仙,长生不老”当成自己的最高目标。为达此目标,他们修炼方法多种多样,但最主要的不外“金丹术”(也称“外丹术”)和“内丹术”。

    道家认为食五谷、蔬菜、鱼肉等等后成粪便,人不会长生不老。只有用黄金、丹砂等一种矿物质烧炼成仙品(就像太上老君在八卦炉里炼出来的金丹),服用后才能长命百岁。但这些太贵且不易寻,于是就企图通过其他矿物(如铅、汞)代替黄金。因为用丹砂作为炼药原料,就有了“金丹”、“仙丹”、“炼丹”之名,这就是道教的“外丹术”(即“金丹术”)。可是由于炼外丹耗资大、耗时长,吃不好还会铅汞中毒,不但不会“长生”反而会短命(传说历史上的唐太宗、唐宪宗、唐敬宗、唐武宗和清雍正等皇帝的死均与丹药中毒有关,况且“金丹术”只能在高层间流行,普通教徒炼不起)。所以,到王重阳时的全真道,就大力推广汉钟离、吕洞宾提倡的“内丹术”。炼内丹的方式、方法,繁复多样,高低不一(《道藏》中记载的炼内丹之书就有一百二三十种)。简单说,“内丹术”就是以人身为炉鼎(代替像太上老君那样的“八卦仙炉”),以自身的“精”、“气”为药物(代替黄金、铅、汞),用自己的“神”去烧炼(不必用“真火”),使精、气、神结为“圣胎”(内丹)。内丹炼成、离身体而出,精神不死就成仙了;而汉钟离、吕洞宾提倡的炼内丹方法就复杂多了,称“修持自身阴阳的清净丹法”(重在修心)。修炼过程是找到一个合适的入圜(闭关)地方,如康泰真就选择了“长寿山悬壁之半的石窟中”作为闭关之地,排除了身外一切干扰。以自身为鼎,先是“采气筑基”,然后再逐步“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最后达到“炼虚合道”,即得道成仙。可以想象全真七子和加入全真道的康泰真,均在遵循上述功法苦炼“内丹”,并且穷其一生而为之。但结果如何呢,全真七子和康泰真相比,究竟谁炼内丹的功夫高、谁会长生些呢。七子中,寿命最短的刘处玄,只有五十七岁,其余的马丹阳六十一岁,谭处端六十三岁,孙不二、郝大通六十四岁,王处一七十六岁,寿命最长的丘处机也只是八十岁。康泰真竟达九十二岁。这个年龄即使到二十一世纪的今天,也绝对称得上是高龄长寿。

      七、与“全真七子”比首次封号、道号

      康泰真虽然比七真子出生晚些,但也算是同时代、同辈分的。金元时代著名道教大师的“封号”都由皇帝敕封的。康泰真的封号“含真体道至德真人”,是在1238年其75岁时,由元代皇帝窝阔台赐给的。其内涵简单说:“含真”就是达到道家 “返璞归真”、“成仙证真”、“求返其真”,而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体道”、“至德”是说康泰真已经领悟、体会到老子倡导的道德真谛,并且至高无上、登峰造极。而七真子(包括祖师王重阳)的首次封号,都是在他们死后由窝阔台的侄子忽必烈于1269年追加的,除马丹阳以外,其他六人被元武宗再追封一次。比康泰真的封号迟到了三十一年。全真七子虽有封号,但他们生前并没有享受到封号的荣耀。为了便于比较,把七真子的封号写在下面(以出生年月为序)

      1.孙不二(1119-1182),封号“清净渊真顺德真人”,道号“清净散人”(1269年赐封,以下六人同)

      2.马丹阳(1123-1183),封号“丹阳抱一无为真人”,道号“丹阳子”。

      3.谭处端(1123-1185),封号“长真云水蕴德真人”,道号“长真子”。

      4.王处一(1142-1217),封号“玉阳体玄广度真人”,道号“玉阳子”。

      5.刘处玄(1147-1203),封号“长生辅化明德真人”,道号“长生子”。

      6.丘处机(1148-1227),封号“长春演道主教真人”,道号“长春子”。

      7.郝大通(1149-1212),封号“广宁通玄太古真人”,道号“广宁子”(又称“太古子”)

      康泰真(1164-1255),封号“含真体道至德真人”、“谓悟养生主”、“可符大宗师”,道号“云峯子”。

      每个人的封号都是八个字,去掉后面“真人”二字不能比,因为这八个人都已修炼到道家的最高层次——“真人”的地位了(道家根据人与“道”的远近把世人分为四等:真人、圣人、贤人、俗人,道教把修真得道成仙,洞悉宇宙和人生本源,真真正正觉醒、觉悟了的人称作“真人”)。剩下的六个字中,细心人一看就会发现,七真子封号的前两个字都是每个人“道号”的重复,也就是说,七真子的八个字封号里去掉开头两个字(道号的重复),再去掉结尾“真人”两个字,就只剩四个有意义的字了。而康泰真去掉共同的“真人”,其余“含真体道至德”六个字均有意义(他的道号“云峯”,没嵌在他的“封号”内)。而“含真体道”四个字,是元代皇帝窝阔台从“玉皇大帝”(道家把玉皇大帝尊为众神之王)的封号中摘录下来转赐给康泰真的。玉皇大帝的封号字数很多,到宋徽宗时,他把玉皇大帝的“封号”简化为“太上开天执符御历含真体道昊天玉皇上帝”。康泰真享受到玉皇封号中的“含真体道”四字荣耀,而七子中没有一个享此殊荣的。再比多出来的两个字:“至德”,说明康泰真的道德修为已无与伦比、至高无上,他简直就是道家中的“孔子”(《庄子,真人行事篇》记载,“有至德的人,入火不觉热,沉水不能溺,寒暑不能害,禽兽不能伤。这是因为他能明察安危,安于祸福,谨于去就,故没有什么东西能损害他。”弟子问:“世士真有至德之人吗?”庄子说:“孔子即是。”)。而七子“封号”中带“德”的有三个人,一是孙不二的“顺德”,二是谭处端的“蕴德”,三是刘处玄的“明德”。有知识的人,一看就知道他们在“道”上的修为,只是“顺从道德”、“蕴含道德”、“明白道德”而已,谁也比不了康泰真的“至德”。况且,康泰真比七真子又多出来两个“封号”——“养生主”和“大宗师”,都是道家的最高头衔。七子中六子无此殊荣,只有丘处机的封号“演道主教”和“全德神化明应真君”可以和康泰真相比。再比“道号”,康泰真的“云”、“峯”均指高也,说明他的道德修为已高不可攀,像高高在上的山峰和空中的白云。七子中什么“长真”、“长生”、“丹阳”、“玉阳”、“广宁”、“清净”、“太古”、“长春”怎比得上“云峯”之高呢。

      八、与”全真七子“比全真教在辽西的传播与影响

      全真教(全真道)在建立之初的活动轨迹是:祖师王重阳在陕西“弃官入道”后,一路“化行山东”。在山东收七个弟子、创立全真道,而后七子传道的范围是在河北、山东、河南、山西、陕西一带(黄河流域),未涉足辽西。那么,金末元初全真教在辽西的传播与发展,就是康泰真了,他是土生土长的辽西人。他入道后,为全真教的发展传播做了不懈努力,传教足迹遍布辽西各地,成为全真教在辽西传播发展的奠基者、开拓者、布道者。而且,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

      先说“天时”。金元统治者(包括后来的南宋)从化解民族矛盾维护其政权的角度出发,都很重视、支持道教,特别是新兴的全真教,都想将其拉拢到自己一边,为我所用。这样,全真教的宫观遍及黄河流域(齐、燕、秦、晋、汉沔,有宫观几百处)。《道藏》载:“山林城郭,宫观相望。”仅燕京及其附近就有宫观百余所,其密度为“虽十室之邑,必有一席之奉。”(“玉京观”即在此时应运而生),各族各界民众纷纷入教。据《道藏》载:“上而王公大人,下而黄童白叟,莫不钦崇之道而尊奉之。”甚至,“黄冠之人(道士),十分天下之二”。 墓碑上记载,康泰真受到金末皇亲贵族、高级官员及地方官吏的敬仰与重视。他借助当时的政策,到处传播全真道教义,以吸引民众入教。康泰真清心寡欲、修心练性、苦己利人,最后济世度人的主张,深受当时社会各界民众的称赞。特别是“内丹术”,方法简单实用,人人都可以据此“成仙得道”(“外丹术”只能在高层流传,与下层道徒无缘),所以更受各阶层人士的欢迎。这对于饱受战乱之苦、流离失所的贫苦百姓来说,入教是离苦得乐的最佳选择!尤其是遭受金人和蒙古大军欺凌的汉人,更把全真教义视为“度厄之良方”,纷纷入教。

      再说“地利”。自古以来辽西地区是中原地区通往东北的交通要道,又是中原地区汉文化(农耕文明)和塞外少数民族文化(狩猎、游牧文明)碰撞、交融的地带,更是两大文明的“必争之地”。早在1153(海陵王贞元元年)金国迁都燕京(今北京,即中都),将宁城一带改为北京,当时的喀左地区正是金国两京往来的必经之路。墓碑载,由于康泰真在辽西进行了“七十余年的演道生涯”,致使全真道在辽西的传播如火如荼、日渐繁昌。

      再说“人和”。康泰真七十余年的布道、传道,在辽西上下各层人士中间都树立了极好的形象和崇高威望。上至皇族达官贵人,下至道徒百姓,如前文所提“游宦者”、“修道者”、“士庶者”、“芻荛者”,都是他传道的对象。总之,只要对传播全真教有利,各阶层之人,他都可以高攀低就。如金国元帅乌古伦与参佐请他“祈雨”;京主留守完颜芳秀、监军蒲鲜公求他“拜邀归院”;国王夫人完颜敬善和国师凝阳真人、马公、君瑞大师门公等人恳请他接受“封号”;利州节度使任公请他回乡住持玉京观收徒传教。至于普通民众对他更是奉若天神,称其为“美髯仙翁”。见他三年打坐修性,行人见之,“罔不叹服”,又称他是“道中之杰也”、“有道之士”。他“负母云游”传道,“忠诚以丐”、“对母至孝”,使“远近慕焉”;霫都长春观住持高炼真,“志气坚刚,性情决烈”,“少所许余(得到他认可的人不多)”但一见康泰真就急忙叩拜,恭请他住持长春观,并拜在康泰真门下“永为归依”。墓碑概括说,康泰真“道价籍甚”、“造道之深”。“得道家不传之妙,人莫能窥其涯涘也,自生民以来,未有如公者也”。这即是说自从辽西有人类以来,还没有出现过一个像康泰真这样的“道德弥高、广播教化、影响深远”的一代高道大德,真称得上是辽西全真道家第一人。下面三个旁证,也可以从侧面反映出康泰真在各阶层人士心目中的位置。一是,康泰真预知自己大限将到,要建“十笏丈室(葆光)”作为墓室,弟子闻之欣然愿成,出工的徒众达数万人次,墓碑载,干活的人每天“肩相摩于其山者,日有千指”,送钱送粮送建材的大小车辆“络绎于道,缕缕不绝,如经如织”,“丈室果不日成之”。二是康泰真羽化升仙当天,从洗浴换衣到书写“世颂”,不到半个时辰就“枕袖蜕然”,可谓是去也匆匆。但其消息如光如电般迅疾,远近遐迩民众、道徒从四面八方云集而来,在灵前,“痛哭者数千众,声震山谷。”三是,元宪宗蒙哥六年(1256)为他立《云峯真人康公墓铭》碑时,皇帝派八个钦差大臣来“立石”,参加揭墓碑仪式,并主持康泰真仙逝一周年醮事(道士所做斋醮祈祷之事)。其中有利州达鲁花赤功德允、太师国王夫人完颜敬善、北京管民长官完颜志清、管□女人匠达鲁花赤李亨、管民匠达鲁花赤督提点宋政、太师国王夫人府总提领官张守信、管民次三官录道舞□提领李虎与和众管民次三官郭居仁。碑上有名的参加者就有三百五十四人,他们除了康泰真门徒外,还有“太师国王夫人”,“兵马都元帅府”的代表,“锻真郡王府”的代表,以及“帅府提领”、“御用局总管”、“邑长”、“千户”、“镇抚”等大小官吏,并且旁有信众及观瞻者数千人。这些来宾来自燕京(今北京)、北京(今宁城)、锦州、利州、和众县、富庶县、慕道邑、颜家寨等。当时利州为远离京都的偏僻之地,且人口稀疏,能有几千人聚集,证明康泰真在辽西的影响,可谓之大、之深、之广。而居于京城的“演道主教“丘处机,1228年在燕京殡于“白云观”时,京城“安送丘处机”者也只是“四方来汇之道俗逾万人”。道教书上说:“没有王重阳固然没有全真道,没有全真七子也不会有全真道。”据此,我们是否也可以这样说:“没有康泰真是否就没有辽西的全真道呢?”

      当然,康泰真也有许多不及“七真子”之处。如,“七真子”各创一派(使全真道派生为七支)。孙不二创“清净派”,马丹阳创“遇仙派”,谭处端创“南无派”,王处一创“嵛山派”(或称“昆嵛派”),刘处玄创“随山派”,郝大通创“华山派”,丘处机创“龙门派”。后来龙门派在道教中影响最大、最长、最远,基本继承王重阳的思想,主张“清心寡欲”为修道之本,一直流传至今。值得自豪的是,新中国成立后,中国道教协会首任会长——就是我们喀左的岳崇岱方丈,他是道教全真龙门派正宗第二十六代法嗣。碑文上没提康泰真创立什么新派别,这样,他就和道教“祖师”头衔无缘了(道家把创派之道士称为“祖师”);七真子都是某某派的一代“祖师”,而康泰真就只能成为一代“宗师”了。

                                  (作者:喀左县蒙古族高中退休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