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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 隋唐时期朝阳地区的著名人物与家族(《朝阳通史》第四章)

发布时间:2020-09-04    阅读:106

 

第五节  隋唐时期朝阳地区的著名人物与家族

 

一、突地稽

突地稽(?—627),亦作度地稽,隋唐时期活跃在营州地区的粟末靺鞨的杰出首领之一。

《隋书》和两唐书中没有为突地稽立传,关于其青少年时代的情况无法确知。《太平寰宇记》卷71“河北道”条转引隋末成书的《北蕃风俗记》云:“开皇中,粟末靺鞨与高丽战,不胜,有厥稽部渠长突地稽者,率忽使来部、窟突始部、悦稽蒙部、越羽部、步护赖部、破奚部、步步括利部,凡八部,胜兵数千人,自扶余城西北举部落向关内附,处之柳城。”突地稽是粟末靺鞨中的厥稽部首领,原来居于扶余城(今吉林农安)西北。他举族西迁的时间是在隋文帝“开皇中”,大约在“开皇十三年(593)至十八年(598)之间”。突地稽所率八部仅精兵既有数千人,总人口应有数万之众,被隋文帝安置在营州柳城附近,从此成为营州地区一支重要的军事和政治力量。

来到柳城后,据诸文献综合考察,隋文帝授予突地稽为右光禄大夫。《隋书·靺鞨传》载:“与边人来往,悦中国风俗,请披冠带,帝嘉之,赐以锦绮而褒宠之。”开皇十八年(598),高句丽国王高元率万余骑入寇辽西,隋文帝命韦冲为营州总管进行军事反击。此时,突地稽率领粟末靺鞨的兵马帮助隋军击走了高元

十余年后,隋炀帝在大业八年(612)率领百万之众亲征高句丽。身在柳城的突地稽率领靺鞨部众积极配合隋军攻打高句丽。虽然隋军惨败而归,但是突地稽部众在这次战役中表现非常英勇,因此隋炀帝给予突地稽丰厚的赏赐并加封其官职,《太平寰宇记》卷71“河北道”条转引《北蕃风俗记》记载:“为置辽西郡,并辽西、泸河、怀远三县以统之。”又《册府元龟》卷970《外臣部·朝贡三》载:“突地稽者,靺鞨之酋长也。隋大业中,……拜辽西太守,封扶馀侯。”可知隋炀帝在大业八年专门为突地稽设置了辽西郡(治今锦州市义县王民屯),拜他为辽西太守,统领三县之地,从而正式成为隋朝的地方大员。此后,突地稽率部东迁至今辽宁省锦州市境内。

随后两年,隋炀帝分别在大业九年、大业十年发动了对高句丽的战争,突地稽所在辽西郡地处战争前沿,必然参与此役。

大业十一年(615),隋炀帝率领文武百官及随从北巡塞北,在雁门郡(今山西代县)被突厥始毕可汗数十万大军所围。隋炀帝在紧急万分之时下诏天下兵马勤王,“于是守、令各来赴难”。突地稽身为辽西太守,当承此诏而来。其后,突厥虽解围而去,然国内各路反王蜂起,估计突地稽不得遣归,乃扈从隋炀帝左右。

据《隋书·靺鞨传》,大业十三年(617),突地稽“从帝幸江都”。大业十四年(618),宇文化及在江都(今扬州)发动叛乱,杀死了隋炀帝。深受隋炀帝信任的突地稽为了避免遭到迫害,于是率领靺鞨兵马北上返回柳城。在北上的过程中,突地稽遭到了李密为首的瓦岗军阻击。经过十多次的奋战,突地稽成功突围,但兵力损失较大。“至高阳(今河北高阳东旧城),复没于王须拔。未几,遁归罗艺。”当时的柳城正是在罗艺的势力范围之内,因此突地稽在其帮助下重返故地。

据《旧唐书》卷199下《靺鞨传》,唐朝建立后,武德初年,突地稽派遣使者到唐都长安朝贡。唐高祖“以其部落置燕州(即隋辽西郡故地,治今义县王民屯),仍以突地稽为总管”。武德五年(622),刘黑闼在河北发动反唐叛乱,唐高祖命李世民率军镇压叛乱。“突地稽率所部赴定州(今河北定县),遣使诣太宗请受节度。”在平定刘黑闼叛乱的过程中,突地稽所率领的粟末靺鞨兵马有着较为出色的表现,因此唐高祖封他为耆国公。此役之后,突地稽没有回到辽西故地,而是“徙其部落于幽州之昌平城(今河北昌平西南)”。武德六年(623),唐朝叛将高开道借助东突厥的兵马进攻幽州(今北京),突地稽所率领的粟末靺鞨兵进行了强有力的回击,“大破之”。可见,突地稽在武德年间战功卓著。

“贞观初(627),拜右卫将军,赐姓李氏,寻卒。”突地稽在唐太宗贞观初年去世,此时距其隋代开皇中期来到柳城大约三十年以上了,如以其三十余岁率部迁居柳城算起,死时已经有六十余岁了。

据《旧唐书》卷199下《靺鞨传》,其子李谨行“伟貌,武力绝人。(高宗)麟德中(约665年),历迁营州都督”。李谨行出任营州都督,成为封疆大吏,地位超过乃父。当时他拥有“家僮数千人,以财力雄边,为夷人所惮”。

乾封元年(666),李谨行调入禁军,以左监门将军的身份与高侃、薛仁贵等人率领唐军东征高句丽。咸亨元年(670),高句丽将领钳牟岑叛唐,“左监门卫大将军高侃为东州道行军总管,右领军卫大将军李谨行为燕山道行军总管,以伐之。”

由于吐蕃势力东进,威胁到唐朝西部边陲。唐高宗上元二年(675)任命李谨行为积石道(今青海省东南部)经略大使,与吐蕃交战。“上元三年,又破吐蕃数万众于青海,降玺书劳勉之。累授镇军大将军,行右卫大将军,封燕国公。永淳元年(682)卒,赠幽州都督,陪葬乾陵。”目前《李谨行墓志》已经在乾陵内出土。

突地稽作为粟末靺鞨首领,能够审时度势,做出了主动依附于隋唐王朝的正确抉择,有利于粟末靺鞨部众的生存与发展。同时粟末靺鞨与中原王朝汉人的频繁接触,客观上促进了民族间的融合。突地稽与李谨行父子为隋唐王朝东征西讨,立下赫赫战功,可谓名将。

二、大祚荣

大祚荣(?—719),渤海国创始人,杰出的军事家、政治家。《旧唐书》卷199下《渤海传》载:“渤海靺鞨大祚荣者,本高丽别种也。高丽既灭,祚荣率家属徙居营州。”《旧唐书》的这段记载或有疏误,唐高宗总章元年(668),唐灭高句丽,根据大祚荣去世年龄判断,此时大祚荣至多不会超过20岁,关于“祚荣率家属徙居营州”一句,应是跟随其父乞乞仲象一起行动的。而且欧阳修等撰《新唐书》中完全删除了大祚荣家族曾经举家迁徙的记载。另外,关于大祚荣的族属问题,目前学界争议较大,相关问题将在后文讨论。

无论出身何族,大祚荣与其父乞乞仲象在营州生活了许多年,度过了青少年时光。而武则天时期的“营州之乱”使他的人生际遇有了重大改变。

武则天万岁通天元年(696)五月,契丹松漠都督李尽忠与归诚州刺史孙万荣杀营州都督赵文翙发动叛乱,《新唐书》卷219《渤海传》载:“有舍利乞乞仲象者,与靺鞨酋乞四比羽及高丽馀种东走。”大祚荣父子与靺鞨酋长乞四比羽随同反唐,这支部队绝大部分是靺鞨人和高句丽人,因此在战乱中东行,踏上了返还故乡的道路。

神功元年(697)六月,唐击败契丹叛军后,武则天封乞四比羽为许国公,乞乞仲象为震国公,赦免其罪。“比羽不受命,(武)后诏玉钤卫大将军李楷固、中郎将索仇击斩之。是时仲象已死,其子祚荣引残痍遁去”

李楷固率军穷追不舍,大祚荣在天门岭(今地学界争议较大,尚无定论)设伏,利用有利地形,组织所率高句丽、靺鞨部众据险抗拒,全歼唐军,主将李楷固仅以身免。此后,唐廷未再进行进讨。《旧唐书·渤海传》称:“祚荣遂率其众东保桂娄之故地,据东牟山(今吉林省敦化市境内),筑城以居之。祚荣骁勇善用兵,靺鞨之众及高丽余烬,稍稍归之。”

之后,《旧唐书·渤海传》称:“圣历中(699),自立为振(震)国王。”《新唐书·渤海传》称:“祚荣即并比羽之众,恃荒远,乃建国,自号震国王。”东牟山是大祚荣的最初都城,后来被称为“旧国”。关于渤海国建立的具体时间,学界还有争议,这里不作讨论。大祚荣以“震国”为国号,表示接受唐王朝册封,臣服于唐,在当时实属明智之举,有利于东北边疆局势的稳定。

唐中宗李显复位后,为了全力对付突厥,派侍御史张行岌出使震国,进行招抚。大祚荣当即表示愿意归附,并派其子大门艺随张行岌入唐为质,宿卫京师。之后数年,因契丹、突厥连年寇边,道路被阻,使命不达,册封未果。

《新唐书·渤海传》称:“睿宗先天中(713),遣使拜祚荣为左骁卫大将军、渤海郡王,以所统为忽汗州,领忽汗州都督。自是始去靺鞨号,专称渤海。”即睿宗先天二年,派郎将摄鸿胪卿崔忻前往震国,正式册封大祚荣为渤海郡王。为纪念此次册封,在旅顺黄金山南麓及西北麓各凿井一口,并在后者旁边立一巨石,上刻铭文,这两口井和井旁刻石称作鸿胪井。其石刻文共二十九字,曰:“敕持节宣劳靺鞨使,鸿胪卿崔忻,井两口永为记验。开元二年五月十八日。”从此,震国改号“渤海”,名义上作为唐王朝设在东北地区的一个羁縻州。渤海国每年遣使以朝贡的方式与唐朝展开频繁的政治经济文化交往。

在与唐王朝修好期间,大祚荣为了巩固震国政权,不但遣使与突厥结盟,而且又通好新罗,巧妙地在强权林立的四邻之间斡旋,故在数年之间,势力得到了迅速发展。其疆域南接新罗,北邻黑水靺鞨,西连契丹、突厥,所属人民囊括了靺鞨、高句丽、汉、契丹、奚、突厥、室韦等诸多民族,有户10余万,胜兵数万,地方5000里。成为当时东北地区一支举足轻重的政治力量。

玄宗开元七年(719)三月,大祚荣去世。同年八月,唐玄宗遣使册封其子大武艺为渤海郡王、忽汗州都督,承袭父位。国人为大祚荣进谥号“大圣明武高大王”,后世史称“渤海高王”。

大祚荣在位约20年,初步创建了一个政治经济文化迅速发展的多民族政权,为渤海国的长期稳固奠定了基础。大祚荣同唐朝以及突厥、新罗亲睦和好,为东北地区古代各民族间友好往来、文化互补创造了有利条件。

上文依据两唐书和《资治通鉴》等文献记载略记其事,但因文献所记疏略,甚至不相符合,导致有许多悬疑之处,学界因此引发诸多争议。关于大祚荣的族属和出身、东走的时间与天门岭的位置、渤海国建国时间、大姓的来源等问题学者们各抒己见,分歧较大。下面主要谈两个问题。

一是大祚荣的族属问题。传统观点多认为大祚荣是粟末靺鞨人,另外还有白山靺鞨人、高句丽人之说。最近,有学者提出大祚荣是契丹贵族出身的观点,具有较大的启发性。

《新唐书·渤海传》载:“有舍利乞乞仲象者,与靺鞨酋乞四比羽及高丽馀种东走。”舍利为契丹官名,早期契丹酋长家族中,一人为夷离堇,其兄弟即为舍利(或写作沙里)。《辽史·国语解》云:“沙里,郎君也,管率众人之官。”舍利成为契丹贵族的标志。考察《辽史·皇子表》,耶律阿保机家族从其先祖开始,即行此制,而且阿保机本人即曾经为舍利。《辽史·太祖本纪一》云:“既长,……为挞马狘沙里。……国人号阿主沙里。”契丹立国后,专门设立舍利司,下设掌管皇族军政事务的舍利详稳、舍利将军等官职。在辽代早期,舍利一直是契丹贵族专属,到了辽代中后期才逐渐成为一种荣誉头衔,奚、渤海、汉族贵族子弟亦有称为舍利者。乞乞仲象在唐朝武则天时期被授予舍利,应为契丹贵族出身。

《新唐书·渤海传》 中将东走的乞乞仲象与靺鞨酋乞四比羽和高丽馀种并列而言,在语法上明确说明是三部分人。如果乞乞仲象与乞四比羽同是靺鞨人,或许原文将会写作“靺鞨酋乞乞仲象与乞四比羽及高丽馀种东走”。至于国名又称为靺鞨国,则是因为建国于靺鞨故地的缘故。

二为“大”姓的肇端与渊源。《五代会要》卷30《渤海传》载:“(契丹)反,攻营府,有高丽别种大舍利乞乞仲象与秫辐反人乞四比羽,走保辽东。”而且对于“大舍利乞乞仲象”,原文注解为:“大,姓;舍利,官;乞乞仲象,名也。”似乎营州事变之时即称“大”氏,但两唐书等文献均无此说,恐有不确。但大祚荣建国之时,“大”姓应该确定下来。时为一国之君,焉可无姓?至于“大”姓渊源,或以为是以尊称“da(古通古斯语,即酋长之意)”自创其姓大氏。

三、安禄山、史思明

安禄山(703—757),唐玄宗时期任平卢、范阳、河东三镇节度使兼河北采访使。史思明(703—761),曾任平卢兵马使。他们发动的“安史之乱”给唐王朝带来了重大影响。

(一)出身与少年时光

据《新唐书》卷225上《安禄山传》:“安禄山,营州柳城胡也,本姓康。”安禄山的父亲是康姓胡人,据姓氏来看可能是中亚“昭武诸国”中的康国人,现今也可以笼统地称之为粟特人。而其母阿史德则为突厥巫师,以占卜为业。相传她一直没有怀孕,“祷子于轧荦山,虏所谓斗战神者。既而妊。……母以神所命,遂字轧荦山。”《资治通鉴》卷214《唐纪三十》称其“初名阿荦山”。此名读音与安禄山三字极其相近,应有沿袭关系。

安禄山出生时的经历可以说非常惊险,《新唐书·安禄山传》载:“及生,有光照穹庐,野兽尽鸣,望气者言其祥。范阳节度使张仁愿遣搜庐帐,欲尽杀之,匿而免。”唐代姚汝能所撰《安禄山事迹》卷上记载:“是夜赤光傍照,群兽四鸣,望气者见妖星芒炽落其穹庐。时张韩公使人搜其庐,不获,长幼并杀之。禄山为人藏匿,得免。”出生时的怪异征兆现今看来过于玄虚,但范阳节度使派人搜查并大肆杀戮之事还是可信的。

关于安禄山的出生年代,可以进行推算。《安禄山事迹》卷下记载:“(禄山)至德二年(757)丁酉正月被杀,……年五十五。”公元757年往上推算55年是公元702年,但古人年龄习惯上以虚岁计算,故安禄山应于公元703年出生,时为武则天长安三年。

安禄山的出生日期也有明确记载,他与史思明是同乡,而且生日只差一天。《旧唐书》卷200上《史思明传》记载:“史思明,本名窣于,营州宁夷州突厥杂种胡人也。姿瘦,少须发,鸢肩伛背,钦目侧鼻,性急躁。与安禄山同乡里,先禄山一日生,思明除日(除夕)生,禄山岁日(初一)生。”可知史思明是突厥人,原姓阿史那,名崒于,思明二字为后来唐玄宗所赐

关于安禄山的出生地点,两唐书及《资治通鉴》都称其为营州柳城(今朝阳)人.看来似乎出生于柳城,其实大可商榷。实际上,上述史料给我们提供了一些线索:1、安禄山出生时,范阳节度使张仁愿曾经派人搜查部落并大肆杀戮。唐代范阳治所在今北京,因此我们有理由认为安禄山出生地点靠近范阳,而不能是地隔千里之外的营州柳城。2、史思明与安禄山是同乡,是营州所辖宁夷州的突厥人。因两唐书地理志皆无记载,宁夷州的地理位置现今难以考证,估计地近于范阳而不能在营州柳城附近。因此,虽然安禄山与今朝阳的关系十分密切,但有理由认为其出生地不在朝阳,只是由于史料所限,具体地点待考。

那么,两唐书称安禄山为营州柳城人的说法应该理解为安禄山祖籍柳城,即其父辈曾经居住于柳城。两唐书中类似的记载很多,如李光弼为“营州柳城人”,《旧唐书·韩愈传》称“韩愈,字退之,昌黎人”,均指祖籍而言,而非指其出生地。中国古代重视籍贯与地望,因此大部分古代文献记叙人物时习惯于记其籍贯,而出生地点则要具体分析了。

安禄山的父亲死得早,他从小随母亲在突厥部族生活,大约十岁左右迁居山西岚州并改姓为安。《旧唐书·安禄山传》载:“少孤,随母在突厥中,将军安波至兄延偃妻其母。开元初(约713年),与将军安道买男俱逃出突厥中。道买次男贞节为岚州(今山西岚县北)别驾,收获之。年十余岁,以与其兄及延偃相携而出,感愧之,约与思顺等并为兄弟,冒姓为安。”即安禄山继父为安延偃,因突厥部落破败,开元初携其投奔时任岚州别驾的安贞节。安禄山与安贞节、安思顺等人约为兄弟,并改姓为安。安禄山“年十余岁”,辗转来到山西岚州,在这里度过了少年时光。

史思明则仍在突厥部落中,少时家境并不富裕。《新唐书·史思明传》:“思明少贱,乡里易(轻视)之。大豪辛氏有女,方求婿,窥思明,告其亲曰:‘必嫁我思明。’宗属不可,女固以归。”看来史思明虽然其貌不扬,但也有值得称道之处。

(二)二人的发迹

安禄山在山西岚州生活了一段时期后,又回到范阳和营州地区,并与史思明走到了一起。《新唐书·安禄山传》称其“及长,忮忍多智,善亿测人情,通六蕃语,为互市郎。”据《旧唐书·史思明传》,史思明“及长,(与禄山)相善,俱以骁勇闻。初事特进乌知义,每令骑觇贼,必生擒以归。又解六蕃语,与禄山同为互市郎。”二人担任互市牙郎的地点是在营州柳城还是范阳,目前学界也有争议,待考。

安禄山在从事互市牙郎工作的同时,偶尔还干一些偷盗的活动。《安禄山事迹》卷上记载:“开元二十年(732),张守珪为范阳节度使,禄山盗羊姦发,追捕至,欲棒杀之。禄山大呼曰‘大夫不欲灭奚、契丹两番耶?而杀壮士!’守珪奇其言貌,乃释之,留军前驱使,遂与史思明同为捉生将。”安禄山因喊出的一句话挽救了自己的性命,可谓胆略过人,同时更是运气特佳。开元二十年,当时安禄山与史思明二人正好30岁。

安禄山的命运就这样发生了转折,因为在捉生过程中显示了才能,当年就被张守珪收为养子。“禄山素习山川井泉,尝以麾下三五骑生擒契丹数十人,守珪转奇之,每益以兵,擒贼必倍。后为守珪偏将,所向无不摧靡,守珪遂养为子,以军功加员外左骑卫将军,充衙前讨击使。”当时的安禄山已经十分肥胖了,“守珪丑其肥,由是不敢饱。”

史思明的发迹也具有传奇色彩,《新唐书·史思明传》记载的一段故事讲述了史思明的发迹史。从事互市牙郎工作并没有使贫贱的生活得到好转,史思明因欠官债逃到奚族地区被捉,史思明情急之下说:“我是唐王朝派来与奚王和亲的使者。”奚王信以为真,于是派麾下名将琐高率同手下300人跟随史思明去朝拜唐皇。他们一行人来到平庐城(应为今河北卢龙),史思明先派人通知守将说,奚人琐高一行“外称入朝,内实盗,请备之”。守将“潜师迎犒,杀其众,囚高以献。幽州节度使张守珪奇其功,表折冲,与禄山俱为捉生。”史思明以骗术行险,侥幸成功,从此境遇转变。估计此事也大约发生在安禄山发迹的开元二十年左右。幽州节度使张守珪对于安禄山和史思明的发迹都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他一下子就提拔了两位在日后对唐王朝造成严重影响的叛臣。

当然,安禄山不是常胜将军,也要承担战败的责任。《安禄山事迹》记载,开元二十四年,安禄山因对契丹出兵失利,被张守珪送往长安问罪。丞相张九龄力请斩之,“玄宗惜其勇锐,……但令免官,……竟不诛之。”虽然安禄山没被斩首,但也被削去了所有的官职。

开元二十八年(740),安禄山又被起任为平卢军兵马使,来到营州柳城任职。二十九年,“时御史中丞张利贞为河北采访使,至平卢。禄山谄佞,善伺人情,曲事利贞,复以金帛遗其左右。利贞归朝,盛称禄山之美,遂授营州都督。”从此一路官运亨通。

天宝元年(742),安禄山四十岁,升任地方最高军事长官——平卢节度使。两年后,又兼任范阳节度使、河北道采访使。“天宝元年,以平庐为节度,禄山为之使,兼柳城太守,押两蕃、渤海、黑水四府经略使。明年,入朝,奏对称旨,进骠骑大将军。又明年,代裴宽为范阳节度、河北采访使,仍领平卢军。”

此时的史思明也得到提拔,“天宝初,频立战功,至将军,知平卢军事。尝入奏,玄宗赐坐,与语,甚奇之。问其年,曰‘四十矣’。玄宗抚其背曰:‘卿贵在后,勉之。’迁大将军、北平太守。”到天宝十一载,史思明在安禄山的举荐下,授平卢兵马使。

天宝五载,“吏部尚书席建侯为河北黜陟使,表荐禄山公直无私,严正奉法。利贞推美于前,建侯表进于后。……右相李林甫素与禄山交通,复屡言于玄宗,由是特加宠遇。李林甫为相,担心文人得到功名进而威胁到自己的地位,便提出了一条将帅的用人建议,即不能用文人做将帅,应该用出身贫寒的胡人,为唐玄宗采纳。安禄山借此作为平台,加之自己的军功和对朝廷官员的拉拢很快势力膨胀。故《新唐书·安禄山传》称“卒乱天下,林甫启之也”。

安禄山善于逢迎唐玄宗,由此恩宠日隆。事件实多,仅举几例。如《新唐书·安禄山传》记载:“禄山阳为愚不敏盖其奸,承间奏曰:‘臣生蕃戎,宠荣过甚,无异材可用,愿以身为陛下死。’天子以为诚,怜之。……时杨贵妃有宠,禄山请为妃养儿,帝许之。其拜,必先妃后帝,帝怪之,答曰:‘蕃人先母后父。’……晚益肥,腹缓及膝,奋两肩若挽牵者乃能行,作《胡旋舞》帝前,乃疾如风。帝视其腹曰:‘胡腹中何有而大?’答曰:‘唯赤心耳!’”

天宝九载,安禄山兼任云中太守、河东节度使。从此兼制平卢、范阳、河东三镇,权势如日中天。

在讨击契丹方面,虽有天宝十一载天门岭之惨败,但总之安禄山胜多负少,因此《安禄山事迹》卷上称其“声威振于绝漠,捍御比于长城。战必克平,智能料敌。”

唐玄宗为安禄山在京师建造豪宅,以示尊宠。从此安禄山除了在范阳料理公事、征伐契丹以外,时常住在京师长安,得窥朝廷虚实,反谋日炽。并且“令麾下刘骆谷居京师,伺朝廷隙。”“更筑垒范阳北,号雄武城,峙兵积谷。养同罗、降奚、契丹曳落河八千人为假子,教家奴善弓矢者数百,畜单于、护真大马三万,牛羊五万,……阴令群贾市锦彩硃紫服数万为叛资。”另外,又得到朔方节度使阿布思部众,“则兵雄天下,愈偃肆”。

天宝十三载,“皇太子及宰相屡言禄山反,帝不信。是时国忠疑隙已深,建言追还朝,以验厥状。禄山揣得其谋,乃驰入谒,帝意遂安,凡国忠所陈,无入者。明年,……帝使中官辅璆琳赐大柑,因察非常。禄山厚赂之,还言无它,帝遂不召。未几事泄,帝托它罪杀之,自是始疑。”虽然唐玄宗已经有所怀疑,但是安禄山也基本上准备就绪了。

(三)叛乱途穷

天宝十四载(755),安禄山起兵造反,时年53岁。《安禄山事迹》卷中载:“十一月九曰,禄山起兵反,以同罗、契丹、室韦曳落河,兼范阳、平卢、河东、幽、蓟之众,号为父子军,马步相兼十万,皷行而西,以诛杨国忠为名。”由此拉开了长达八年之久的“安史之乱”。

据《新唐书·安禄山传》,安禄山所率领的叛军一路南下,攻城克地,进而占据东都洛阳。第二年正月,安禄山在洛阳僭称雄武皇帝,国号燕,建元圣武。随后经潼关一战之后,又占领长安,唐玄宗被迫逃往四川地区。

安禄山患有眼疾,自起兵以来,视力更加衰退甚至视物不清。同时又患有疽病,性格变得格外暴躁,对左右侍从稍不如意便非打即骂,重者直接杀戮。安禄山身居深宫,诸事要靠严庄的转达,生活行动不便需要李猪儿的服侍,因此严庄和李猪儿难免遭受安禄山的鞭挞。安禄山共11子,第二子安庆绪被封晋王,担心安禄山宠爱其弟庆恩,以后权位将为其所夺。于是安庆绪与严庄、李猪儿串通一气,谋害安禄山。唐肃宗至德二年(757)正月五日夜,“庄、庆绪持兵扈门,猪儿入帐下,以大刀斫其腹。……俄而肠溃于床,即死。”安禄山卒年55岁。

史思明在安禄山起兵反叛之初任平卢兵马使,但他并没有跟随安禄山南下,而是奉命西进攻取饶阳诸郡。天宝十五载初,他在常山被李光弼、郭子仪合军击败,逃至博陵。后哥舒翰兵败潼关使得史思明军队士气大振,接连攻拨常山、赵郡、河间,一路上收编了安庆绪被唐朝军队打散的残部。肃宗至德二年(757)史思明围攻太原被李光弼击退,回到范阳驻守,安庆绪封他为妫川王,兼范阳节度使。

其实在得知安禄山被安庆绪杀害后,史思明便已生自立之心。安庆绪也对史思明收编其残部不满,欲找机会除掉史思明。安庆绪派人到范阳以征兵为由准备偷袭史思明反而遭其埋伏,史思明向唐廷奉上归降书,唐肃宗立即封史思明为归义王,仍兼范阳节度使,其七个儿子都被授予显赫官位。

史思明虽然降唐,实际上暗自招兵买马,这引起了唐肃宗的警觉。乾元元年(758)五月,以乌承恩为副使,到史思明军中伺机杀掉史思明,事泄,史思明杀乌承恩,重新反叛。

乾元二年正月,史思明僭称大圣周王。三月,亲自带兵援助在相州被围的安庆绪,“官军败而引退。思明召庆绪等杀之,并有其众。” 随后留下儿子史朝义驻守,自己回到范阳。五月,更国号大燕,自称应天皇帝,年号顺天。

据《新唐书·史思明传》,上元二年(761)春,称帝后的史思明攻下河阳、怀州等军事要地。而其子史朝义攻陕州被唐军挡在姜子坂一带,出战不利,退守永宁。“思明大怒,召朝义并骆悦、蔡文景、许季常,将诛而释之,”随后令史朝义一个月时间筑三角城,史朝义带领将士筑城后没有及时泥抹外墙,史思明巡查时大怒,要杀掉他们以立军威,丝毫不留父子情面。史朝义部将劝说他先下手免遭杀害,在其允许下,当夜骆悦等人来到史思明营帐内将其拘押,“送柳泉传舍”,不久“(骆)悦畏众不厌,缢杀思明”。史思明卒年59岁。宝应二年(763)正月,史朝义兵败被杀,安史之乱结束。

 安禄山与史思明的一生经历曲折,随着权力的不断增大,他们贪婪的欲望并没有随之减少反而滋生了撼动唐王朝统治的思想,最终身败名裂,在历史上留下了千古骂名。

四、李光弼

李光弼(708—764),祖籍营州柳城,是与郭子仪并称的唐代中兴名将。

(一)家世与籍贯

《新唐书》卷136《李光弼传》载:“李光弼,营州柳城人,父楷洛,本契丹酋长,武后时入朝,累官左羽林大将军,封蓟郡公。”可知李光弼是契丹贵族之后,其父李楷洛为契丹部落首领,祖上何时赐姓为李目前不明,到武则天时期由营州柳城入朝居官。

《全唐文》卷422所载唐代杨炎撰写的《云麾将军李府君神道碑》和《唐赠范阳大都督忠烈公李公神道碑铭并序》二碑,关于李光弼之父李楷洛事迹的记述比较清楚:

其一,李楷洛曾参与松漠都督李尽忠于万岁通天中(696)发动的营州叛乱,叛乱被基本平定之后,直到久视中(700),李楷洛犹“晓骑岁入于辽,西临太原,南震燕、赵”。武则天“有命招谕’,楷洛遂于是岁以控弦之士七百骑“解甲来朝”,授玉钤卫将军。

其二,在武则天晚年至唐玄宗开元年间,累次遗出征讨,北击后突厥、靺鞨、契丹、奚等,西御吐蕃,“封蓟郡开国公,又加云麾将军”。

其三,天宝元年(742)五月二十日,“自河源薨于怀远县(今宁夏银川市)之师次,春秋六十七,赠营府都督。”乾元中(758一759),因两子李光弼、李光进贵显,肃宗遂对楷洛“谥日忠烈,赠司空、范阳大都督”。

饶有趣味的是,李楷洛入朝后,在契丹又冒出了个姓名为“李楷洛(落、雒)”的酋长。如《新唐书》卷219《契丹传》记载,天宝四载,松漠都督李怀秀“杀公主叛去”,玄宗“更封其酋楷落为恭仁王,代松漠都督”。此李楷落出自契丹大贺氏王室,属于在蕃蕃将,与入朝蕃将李楷洛只是姓名读音相同,二者不可混为一谈。《资治通鉴》卷215谓李光弼为“契丹王楷洛之子也”,胡三省更注云:“开元初,李楷洛封为契丹王”,即为此误

至于李光弼的生母,《全唐文》卷342《李光弼碑》记载:

 

初,天后(武则天)万岁(通天)中,大将军燕国公武楷固为国大将,威振北陲,有女曰今韩国太夫人,才淑冠族,尝鉴之曰:“尔后必生公侯之子。”因择蓟公(李楷洛)配焉,后果生公。

 

据此,是光弼之母为武楷固之女武氏也。那么,武楷固为何许人也?《旧唐书·狄仁杰传》介绍说:“圣历三年(700)六月,左玉钤卫大将军李楷固、右武威卫将军骆务整讨契丹余众,擒之,献俘于含枢殿。则天大悦,特赐楷固姓武氏。楷固、务整,并契丹李尽忠之别帅也。初,尽忠之作乱,楷固等率兵以陷官军,后兵败来降,有司断以极法,仁杰议以为楷固等并有骁将之才,若恕其死,必能感恩效节,又奏请授其官爵,委以专征,制并从之。”可见武楷固本为李楷固,武则天时期赐姓武氏。可想而知,唐中宗复位后,又改回李姓。李楷固为李光弼的外祖父,故《旧唐书·李光弼传》谓:“母李氏,……以子贵,封韩国太夫人。”

李楷固先降于武周,其后公元700年李楷洛亦解甲来朝。又数年后,李光弼出生。《全唐文》卷342《李光弼碑》云:“公即蓟国公之第四子也。”《旧唐书》卷110《李光弼传》记:“广德二年(764)七月,薨于徐州,时年五十七。”据此推算李光弼应生于公元708年。此时李楷洛已经举家迁到长安约八年矣,因此李光弼出生地应在长安,而不在营州柳城。两唐书的《李光弼传》皆言其为“营州柳城人”,实际上是指其祖籍为营州柳城。

(二)主要经历与评价

关于李光弼的事迹,两唐书《李光弼传》与《全唐文》卷342《李光弼碑》记载颇为详细,下面综合其内容择要言之。

幼不嬉弄,持节行,善骑射,能读《左氏春秋》,兼太史公《史记》、班固《汉书》之学。少从戎,严毅有大略,起家左卫亲府左郎将。

天宝二年拜宁朔郡太守,四载迁左清道率兼安北都护。五载补河西王忠嗣府兵马使,充赤水军使。八载充河西节度副使,袭封蓟郡公。十三载,朔方节度安思顺奏为副使、爱其材,欲以女妻之,光弼称疾辞官。

安禄山反后,天宝十五载正月,郭子仪荐其能,诏摄御史大夫,持节河东节度副大使,兼云中太守。寻加魏郡太守、河北采访使。光弼东救常山,与郭子仪合兵于九门西大败史思明,诏加光弼范阳节度使。光弼攻拔赵郡,河北归顺者十余郡。

肃宗即位,授光弼户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节度如故,驻兵太原。至德二载(757),史思明将兵十万攻太原。李光弼麾下卒不满万,却利用地道大败之,俘斩万计。敌以为神,呼为“地藏菩萨”

乾元元年(758),进兼侍中。与九节度围安庆绪于相州,败之。又代郭子仪为朔方节度使。未几,为天下兵马副元帅。

上元元年(760),加太尉、中书令。进围怀州,史思明来救,光弼逐之。随之占领徐州,又使部将田神功击败史朝义于宋州。

唐代宗宝应元年(762),进封临淮郡王。光弼收许州。浙东贼袁晁反台州,光弼遣麾下破其众。广德元年(763),遂禽晁,浙东平。赐铁券,名藏太庙,图形凌烟阁。

时宦官鱼朝恩、程元振深忌光弼切骨,二人用事,光弼愈恐。吐蕃寇京师,代宗诏入援,光弼畏祸,迁延不敢行。及帝幸陕,犹倚以为重。光弼归徐州收租赋为解。

广德二年(764),光弼疾笃。七月,薨于徐州,时年五十七。辍朝三日,赠太保,谥曰武穆。李光弼墓地在今陕西省渭南市富平县觅子乡别家村西北约1公里处,1956年公布为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光弼弟光进,自至德后与李辅国并掌禁兵。永泰初(765),赠太子太保,封武威郡王。光弼子汇,曾任宿州刺史、泾原节度使。

平定安史之乱,李光弼与郭子仪得以名垂青史。李光弼作为一名军事将领,治军严整、善于用计、知人善任,具有出色的军事领导才能。这方面例证很多,不再赘述。《新唐书·李光弼传》称:“光弼用兵,谋定而后战,能以少覆众。治师训整,天下服其威名,军中指顾,诸将不敢仰视。……其代子仪朔方也,营垒、士卒、麾帜无所更,而光弼一号令之,气色乃益精明云。”李光弼战功卓著,“与郭子仪齐名,世称‘李郭’,而战功推为中兴第一。”

李光弼不仅是一个杰出的军事家, 同时个人品质也值得称道。(1)事亲至孝。光弼事母“下气怡声, 承顺而每竭其力”,为父居丧“终丧不入妻室”。2)公而忘私。在至德二年太原保卫战中,“贼始至及遁,五十余日,光弼设小幕,宿于城东南隅,有急即应,行过府门,未尝回顾。”3)清廉自俭。如临终前,多次请求让出封户,并说“若使无功之子嗣守素封, 臣赴下泉亦不瞑目”。

李光弼晚年派兵镇压袁晁领导的浙东民乱,又因宦官乱政不敢勤王,或为世人诟病。然形势使然,无可厚非。

附录:王思礼

王思礼(?—761),营州柳城高句丽人,唐代名臣,其事迹见于《旧唐书》卷110《李光弼传》。现择其主要事迹,摘录部分原文如下:

 

王思礼,营州城傍高丽人也。

思礼少习戎旅,随节度使王忠嗣至河西。

禄山反,哥舒翰为元帅,奏思礼充元帅府马军都将,每事独与思礼决之。

(天宝)十五载六月,潼关失守,思礼西赴行在,至安化郡。

至德二年九月,思礼从元帅广平王收西京,又从子仪战陕城、曲沃、新店,收东京。思礼又于绛郡破贼六千余众,器械山积,牛马万计。迁户部尚书、霍国公,食实封三百户。

乾元二年,与子仪等九节度围安庆绪于相州。思礼领关内及潞府行营步卒三万、马军八千。大军溃,唯思礼与李光弼两军独全。

及光弼镇河阳,制以思礼为太原尹、北京留守、河东节度使、兼御史大夫,贮军粮百万,器械精锐。寻加守司空。自武德已来,三公不居宰辅,唯思礼而已。

上元二年(761)四月,以疾薨,辍朝一日,赠太尉,谥曰武烈。

五、柳城韩氏

朝阳隋唐时期纪年墓墓主人有韩、蔡、张、杨、孙、王、勾、左、鲁、骆、高、李等姓氏,多为官宦家族,今仅言及柳城韩氏。

(一)韩愈与昌黎

唐代昌黎县  北齐废昌黎郡,代之以冀阳郡,至隋代无昌黎建置。唐初又设崇州昌黎县,据《旧唐书·地理志二》,武德五年(622),唐高祖以奚可汗部落置崇州,贞观八年(634),下置昌黎县。据《辽史·地理志三》“建州”条,辽太祖在唐代昌黎县基础上“完葺故垒,置州”。学者考定辽代建州在今朝阳市西南木头城子镇,则唐初昌黎县亦设于此。实际上,此地即前燕徙置的昌黎郡故地。唐设昌黎县后时间不长,武则天万岁通天元年(696),契丹李尽忠叛乱,“契丹陷营州,徙治于潞县之古潞城”,即迁于今河北省境内。从此以后,今朝阳地区再无昌黎建制。

唐代崇州昌黎县为归附的奚人部落所设,且人口较少。“旧领县一,户一百四十,口五百五十四。天宝,户二百,口七百一十六。”

虽然作为行政建置来说,唐代昌黎与前代相比已经不能相提并论了,但北燕以来“龙城昌黎”的名望仍然留存于人们的记忆之中。到北魏时期龙城昌黎韩氏本大枝繁,家族兴旺。因此,隋唐时期的韩姓人物无论其出生地和祖籍所在何地,仍然以昌黎为本望,自诩为昌黎人,唐代大文学家韩愈即属此类。

韩愈与昌黎的关系  关于韩愈的籍里,《旧唐书·韩愈传》称其为昌黎人,《新唐书·韩愈传》又作邓州南阳人,朱熹则谓之颍川一族。综合李白《武昌宰韩君去思颂碑并序》、《新唐书》及朱熹《韩集考异》中所述,可以列出一个较为可信的伦序。韩氏先祖可推溯自西汉弓高侯韩颓当,世居颍州(治所在今安徽省阜阳县地)。东汉以后,韩氏族谱可列出如下:陇西太守韩寻-韩稜-(?)-韩耆-韩茂-韩均-韩晙-韩仁泰-韩叡素-韩仲卿-韩愈。由东汉到隋唐,其家族徙于安定、武安、常山、九门、南阳等地。邓州南阳为今河南孟县附近,现当地有韩愈墓和韩祠。据此说,韩愈家族与龙城昌黎之韩氏,支派各别,毫不相涉。

那么,韩愈所自称的“昌黎”必为郡望无疑。历史上受远取本望之风的影响,遥攀华胄、假托名族一类现象十分常见,贤者不免。唐宋封爵,必取本望,韩愈死后260年,宋神宗于元丰七年(1084)封他为“昌黎伯”。唐代与韩愈类似的韩氏人物还可举出几例:唐代书法家韩择木,是韩愈的同姓叔父,唐代建中四年(783)刻石《韩秀实墓志》记载韩择木被封为“昌黎公,赠太子太保”。唐代后期魏博节度使韩简,魏州人,被封为“昌黎郡王”;唐末诗人韩偓,京兆万年人,据南宋刘克庄《后村先生大全集》卷132《跋韩致光帖》,韩偓被称为“昌黎县开国男”。可见,韩氏人物多以昌黎自诩。

(二)隋唐墓志所见柳城韩氏人物

韩愈虽与营州柳城无涉,但韩氏仍是世代居于柳城的世家大族。在今朝阳出土的二十余方墓志中,即有三方记载了韩氏家族的事迹。

韩详、韩暨家族  《韩暨墓志》刻于隋炀帝大业八年(612),1977年出土于朝阳市北郊狼山南坡。墓志记载:“祖坤道,辅国将军、济州别驾、谏议大夫、国子祭酒。清才彪炳,硕学博闻。”韩暨祖父韩坤道所仕应为北魏,作为主要任务为掌大学之法与教学考试的主管官员国子祭酒,确乎硕学鸿儒,以儒学传家。但此时其家尚未入于辽西。

“父详,平州司马,谘议参军。”是时“天下乱离,戎狄窥疆”,高丽南下寇扰,“被拥辽东”。韩详虽陷于高丽,且高丽“钦名仰德,……递拜大奢之职”,但韩详“辞之以疾,竟无屈矣”。后来“率领同类五百余户归朝奉国,诚节可嘉,爵以酬功,授龙城县令”。此时辽西为北齐所辖,作为龙城县令,从此韩详家族遂定居于今朝阳。

韩暨(538—590),“字承伯,昌黎龙城人也。”韩暨年幼之时,“皎然卓异,有别侪伍。不戏弄,不笑言,容止徐佯,风姿可爱,聪明爽悟,机警若神。”韩暨秉承家学,“并叶雕龙,世有文集”。韩暨入仕,“累政州主簿,咸皆辟调。往来京邑之际,大被朝贵所知。”尚书左仆射崔季舒擢其“为府参军转开府拯幽州行台尚书令”。当时处于北齐时代,韩暨“德被朝野,望倾海内。为记室参军事,文表章奏,咸用相归,大务机警,恒参帷幄”。

隋朝更立,韩暨仕于隋。隋初“开皇四年(584),总管阳洛公以东北一隅,九夷八狄,绥怀抚慰不易。其人自非雄略英谋,罕当斯□。遂上表特奏君与北平总管府参军事刘季略往契丹国,□导锗部。未几敕授都督,宣扬皇化,夷狄倾心。”开皇“七年(587),领大将军。契丹国大莫弗入朝,在醴泉宫□客奉见,诏问东夷北狄安抚之宜。招怀利害,对答天旨,文皇叹尚,抚手咨嗟。又除□都督,赐缯二百段。”可见韩暨为隋王朝绥抚边疆,功勋卓著,因此敕授都督又领大将军之衔。

开皇“十年(590),以君久在外蕃,频有劳绩,特敕追入朝,授大都督,恩诏慰喻,朝野荣之。”但此时韩暨身体劳损过度,每况愈下。“出塞入塞,非无霜露之疲;度辽涉辽,颇犯冰河之疾。薨于辽泽,春秋五十三。皇帝嗟伤,朝贤愍惜。”后来隋炀帝大业八年(612),夫人王氏病故,“合葬于柳城县西北七里风神岗之南麓”。韩暨有“子鹰扬郎将朝请大夫堪如等兄弟五人”,其后不载。

韩洛去、韩达夫、韩相家族  《韩相墓志》刻于唐高宗调露元年(679),1993年出土于朝阳市双塔区孟克村。墓志记载了韩相家族三代在营州的宦绩,可谓营州柳城之世族豪门。

“君讳相,字乹琮,其先昌黎郡人。……祖洛去,仁寿年授昌黎郡男,仍领别将。……父达夫,大业年中授大都督,又加朝散大夫。”昌黎郡设于前燕与北魏时期,可知韩相先祖很早就定居于昌黎。而其祖父韩洛去也因家族地望,在隋文帝仁寿年间授爵为昌黎郡男。其父韩达夫在隋炀帝大业年间任大都督(戍边兵将领之称,或为勋官之名),地位更加显赫。

韩相在唐为官,“任三代都督,……春秋七十有六,仪凤二年十一月廿二日卒于私第。粤以调露元年十月二日与赵夫人合葬于城西北三里。东瞻狼水,北敞凤阳,前距黄龙,旁□翠陆。”韩相历任唐初高祖、太宗、高宗三代都督,高宗仪凤二年(677)去世,之后二年即调露元年(679)与夫人合葬于营州城西北三里之地。韩相仪凤二年去世时七十有六,可知其生卒年为公元602—677年。

作为唐初三代都督,韩相家族必定树大枝繁,门丁兴旺。但《韩相墓志》言其子孙仅提到“长男追昊天之痒,少女怀陟屺之忧”二句,其余不详。

韩贞家族  《韩贞墓志》刻于唐玄宗天宝三年(744),1972年出土于朝阳市西北。志文题头为“故前检校□□戍主赏绯鱼袋韩府君墓志铭”,可知韩贞生前曾为中下级武官。

韩贞(671—736),“字乹贞,昌黎郡人也。洎乎蓬荒四塞,萍陋三韩,公赳赳于城,英英神武,有请缨之侠,怀许国之心。摄职戎行,兼荣朝服,而战功累绩,竟不封侯,乃遇时而无命也”。

韩贞“开元廿四年(736)十二月十二日终于私第,春秋六十有六。夫人双氏乐陵郡都尉之第六女也。……开元廿九年十二月十五日殒于家室,春秋六十有八。……天宝三载甲申闰二月乙未朔三日丁酉迁窆于柳城郡西北,原礼也。”韩贞“有子四人,次子元昌、元俊早亡,长子元崇、元嵩等于其宗嗣,孤遗掩爱。”

韩贞葬于“柳城郡西北”,前述韩暨葬于“柳城县西北七里风神岗之南麓”,韩相葬于“城西北三里”,可见,柳城西北是韩氏家族墓地,但三者是否有亲属关系尚不得而知。

(三)柳城韩氏的衰落

武则天时期的营州事变可能对于柳城韩氏带来了一定的影响,尤其是安史之乱以后,连年战乱,人口流散,柳城韩氏或迁走或死于战火而衰落下去。后来柳城为奚人所占,在唐代后期今朝阳各地再无墓志出土,可见北魏以来昌黎韩氏的兴盛时代终于结束。

辽代重修朝阳城,改称兴中府,再次繁盛一时。现今在朝阳出土了多方辽代韩氏墓志,但据其内容可知,辽代韩氏多由中原迁入,与昌黎韩氏无涉。

六、其他人物

(一)隋唐时期曾经在营州地区任职的主要官员

自隋朝以来,为加强对东北各族的威慑力量,多以能征善战的武将为营州统帅,但也不乏以饱读经书的文士为营州长吏。隋场帝时,曾以“明经擢第”的柳謇之“检校燕郡事”,是位典型的文吏。唐朝时,又先后以唐休璟、宋庆礼等为营州都督。其中,唐休璟为“举明经高第”出身,曾任太子少师,又使其“监修国史”,在任职都督期间,颇有政声,被誉为“以儒者号知兵”。宋庆礼也是“擢明经”出身,以“好兴作闻名”。礼部员外郎张九龄曾评论说:“庆礼国劳臣,在边陲三十年。往城营州,士才数千。无甲兵疆卫,指期而往,不失所虑,遂罢海远,收岁储,边亭宴然,其功可推。”可以想象,这些文士在营州任职期间,必对该地区汉文化传播与教育事业的发展起到推动和效仿作用。

下面列出“隋唐时期曾经在营州地区任职的主要官员简表”,一部分官员两唐书中有传,可参看相关记载,此不赘述。

4-3  隋唐时期曾经在营州地区任职的主要官员简表

任职时间

姓名

曾经在营州地区任职

民族

武德元年(618)

杨林甫

隋柳城太守、唐检校营州总管

武德元年二年(618-619)

邓  暠

隋襄平太守、唐营州总管

武德三年四年(620-621)

晋文衍

唐营州总管

武德中

乔  宽

唐营州总管

贞观初四年(约627-630)

薛万淑

营州都督、检校东夷校尉

贞观十四年永徽四年(640-653)

张 俭

营州都督兼护东夷校尉

永徽六年显庆三年(655-658)

程名振

营州都督兼东夷都护

高宗时

管某

营州都督

约麟德初

李怀州

营州都督?

麟德中(664665)

李谨行

营州都督

靺鞨

乾封元年(666)

高  偘

营州都督、安东都护

乾封中(666668)

李  晦

检校营州都督

总章二年上元元年(669-674)

韩相

营州都督临河□主

上元二年—调露元年(675-679)

周道务

营州都督

高宗时

屈突诠

营州都督

高宗时?

张定斌

检校营州都督

约高宗、武则天年间

李道谦

营州都督

约高宗、武则天年间

孙  朗

营州都督

万岁通天元年(696)

赵文翙

营州都督

长安四年神龙元年(704-705)

唐休璟

营州都督、安东都护

开元五年七年(717-719)

宋庆礼

营州都督

开元七年(719)

张敬忠

营州都督、平卢节度使

开元八年(720)

许钦澹

营州都督、平卢节度使

开元十年~十三年(722-725)

臧怀亮

营州都督、安东大都护,平卢军

节度大使

开元十八年~二十年(730-732)

薛楚玉

营州都督、平卢节度使

开元二十一年(733)

张守珪

营州都督

开元二十二年~二十六年(734-738)

乌知义

营州都督、平卢节度使

乌洛侯

开元二十七年(739)

裴休子

平卢节度使

开元二十八年~二十九年(740-741)

王斛斯

平卢节度使

粟特

天宝元年~十四年(742-755)

安禄山

柳城郡太守,押两蕃渤海黑水四府经略使,

平卢、范阳、河东节度使

粟特

天宝十四年~至德元年(755-756)

吕知诲

平卢节度使

天宝十五年~至德二年(756-757)

刘客奴

(刘正臣)

柳城郡太守,押两蕃渤海黑水四府经略使,

平卢节度使

至德元年~至德二年(756-757)

徐归道

平卢节度使(安禄山任命)

至德二年~乾元元年(757-758)

王玄志

平卢节度使、营州刺史、安东都护

乾元二年~上元二年(759-761)

侯希逸

平卢节度使

高句丽

(二)隋唐朝阳地区墓志所见人物

据目前统计,朝阳地区出土隋唐墓志21方,下面对于墓志所见人物进行简单介绍,上文所述韩暨、韩相、韩贞等韩氏人物不再重述。除特殊注明外,墓志原文参考王晶辰主编《辽宁碑志》,辽宁人民出版社2002年版。

贾善  据隋代《贾善墓志》记载,贾善字徽道,祖籍西凉武威。祖父贾兴,北魏孝昌年间(525—527)“从师立功,除建威将军、谏议大夫、白狼镇将、辽东太守(此时辽东郡已经侨置于今北票、义县一带)”,从此家族定居于辽西。贾善在东魏孝静帝武定年间(543—550)任营州镇远将军司兵参军,于北齐武成帝太宁元年(561)“率旅讨胡,力战而卒,春秋六十三”。其夫人董氏为“建德郡主簿延之季女”,死于北齐后主武平四年(572),直到隋开皇二十年合葬于“龙山西狼河左”。

王君  据唐代《王君墓志》记载:“公讳君,字达,北海剧人也。” 曾祖王仁,在北齐任文水县令。祖父王贵,为隋朝散大夫、高阳郡主簿。父王达(与王君字同),为隋建节尉,后任朝散大夫。这几人官职在四品到六品之间,可以说是官宦世家。

王君青年时在学校学习,“践庠敬业,校武习文,穷周孔之奥区,尽孙吴之秘府”。王君“不常厥处,爰宅营州柳城县焉”,即王君来到今朝阳居住,但具体年代不详。隋炀帝时期,王君曾授为吏部将仕郎、高阳郡书佐。“其后玄夷放命,出车问罪”,指隋炀帝东征高句丽之事。王君聚集粮米,几乎堆满了山间洼地,因此“有会天衷”。“虽妖寇未平,而茂功已着”,由于征讨高句丽有功,加授朝散大夫,“荣名谥于柳塞”。王君病逝于馆舍之时,“春秋六十有八”。许多年以后,其子王徹“孝德淳深,履霜哀感,爰谋卜筮,安厝神茔”,于大唐龙朔元年八月“迁葬于本县西北五里之平原”。

蔡泽(?614)  蔡泽、蔡须达父子二人墓志于1991年均出土于朝阳市工程机械厂院内。据唐武德二年(619)石刻《蔡泽墓志》、唐贞观十七年(643)石刻《蔡须达墓志》记载,蔡泽字子晖,祖籍陈留。曾任北齐始平王府参军,“又除安德王骑兵参军”。后来由于中原战乱,“乃遁迹中州,来居蕃服”。即举家迁居于营州柳城,因此其子蔡须达为“营州柳城县人也”。蔡泽笃信佛教,“舍宅造寺,蒙敕下名,所有资财,并入功德”,推动了柳城佛教的发展。隋大业十年(614)蔡泽与其夫人张氏相继过世,于唐武德二年合葬于“燕旧都故城”之西岗,即三燕旧都龙城亦即隋唐柳城之西岗。

蔡须达(?638)  蔡须达为蔡泽之子,事佛愈笃,未入仕途。“禀性惇厚,志在淳和。任己以仁,立身由义。洞知生灭,早识无常。行坐诵经,不离于口。波若未遍,已悟真空。涅槃不尽,先知佛性。尊崇慧业,敬爱法门。兄弟同居,舍宅为寺。”蔡须达“贞观十二年(638)六月卒于家,十七年九月葬于城北”。蔡须达墓葬出土文物有仪仗俑、文吏俑、武官俑等瓷俑,还有猪、羊、鸡、鸭瓷动物俑,与稍晚下葬的唐代高级武官“上柱国云麾将军”杨和墓葬出土的瓷俑在规格、造型上基本相同。二人社会身份相差悬殊,但此种情况似可说明营州地区佛教盛行,高级佛教徒的社会地位也较高。

杨和569—652)  据唐《杨和墓志》记载,杨和为“南凉王杨难敌”之后,杨难敌为氐人,是4世纪仇池国的首领。由此可知,杨和是十六国时期五胡之一的氐人的后裔。其家族在西晋末年社会动乱,“晋室东迁”之时,“错居中国”。曾祖杨盛,北魏时期因讨伐尔朱荣有功,授殄寇将军、冀州刺史。祖父杨元正,“随冯跋北移,世仕燕朝”,在北燕为官,“遂家于此”,即定居于龙城。

杨和字同仁,唐初参与平定窦建德有功,“诏授上柱国云麾将军”,上柱国是唐代最高级别的勋官,比正二品。云麾将军是唐代武散官名,从三品上。杨和死于唐高宗永徽三年(652)四月,“春秋八十有四”,同月“葬于黄龙城南二里之原”,1998年杨和墓葬在朝阳市双塔区南大街发现。杨和有子七人,长子杨姝,屡有战功,“贞观十三年,诏授宁远将军、左武侯带方府果毅”。杨姝的实职是唐太宗时期府兵将领,即带方府果毅都尉,他在其父杨和死前即已经亡故。杨和其余诸子事迹未载。

左才570616)  据唐咸亨四年(673)所刻《左才墓志》记载,左才字完开,北海千乘人。祖父左乐,为北魏镇北将军安乐郡守,父亲左琛,鹰扬郎将。左才曾任淯州司马,于隋大业十二年(616)五月二日病逝于家中,享年47岁。夫人“昌黎”孙氏,于同年五月一日,早于左才一天亦死于家中。57年后,于唐咸亨四年合葬于柳城东南8里之原,即今朝阳市中山营子。

张秀588635)  唐贞观九年(635)所刻《张秀墓志》,1965年出土于朝阳镇西五家子乡于家窝堡村。据墓志记载,张秀字文才,营州柳城人,为汉常山王张耳之苗裔,晋司空张华之后人。张秀曾祖张周曾任昌黎郡中正,祖父张伟任建德郡功曹,其父张珍任怀远县令。张秀“弱冠登仕”,弃文就武,为唐校尉。张秀“敬事友朋,留连杯酒”,贞观九年八月十日在崔氏宅第饮宴之时,“一息不还,千秋长住”,去世时春秋四十有八,“葬于龙城西北”。

勾龙589—643)  唐咸亨三年(672)所刻《勾龙墓志》,1984年出土于朝阳市委党校。据墓志记载,勾龙字子云,祖籍吴郡始兴。祖父勾原曾任濠州参军,父亲勾疑担任沁州法曹,后来北上至于“狼川而拓构”,应居于营州柳城。勾龙在隋授大都督之衔,贞观十七年(643)五月因疾“薨于昌利县,春秋五十有五”。后来咸亨三年(672)十月,“葬于柳城东南八里之平原”。

孙则589—655)  2003年在朝阳市纤维厂原址基建工地发掘唐代砖室墓葬17座,面积近7万平方米。其中8号孙则墓位于墓地的中部,规模最大,保存较好,出土文物最多。

据《孙则墓志》记载,孙则字孝振,营州柳城人。祖父孙彦道,在北齐为“留慎苞信三县令,工乎制锦”。父孙会,都江王府参军。孙则在唐高祖“武德四年起家辽州总管府典签”,唐太宗贞观五年任北黎州昌黎县令,贞观十九年扈从太宗东征高句丽,“为左二军总管”,因战功授上柱国沔阳县开国公,“寻授松漠都督府长史”。唐高宗永徽五年加授明威将军左骁卫怀远府折冲都尉,“余官如旧”。永徽六年(655)“薨于家第,春秋六十有七”,同年下葬于“柳城西南五里之平原”。有四子为孙玄嶷、孙玄岩、孙玄荣、孙玄成。

鲁善都599—681)  唐永隆二年(681)所刻《鲁善都墓志》记载,鲁善都祖籍扶风平城,其祖父“袭封燕郡,因宅昌黎,故今为龙城县人焉”。父亲鲁端,在隋朝任鹰扬郎将。鲁善都“投笔弃书”,曾于唐贞观十九年(645)随太宗东征高句丽。永隆二年(681)五月病逝,“春秋八十有三”,十月与夫人张氏同葬于营州北3里之山原。

王德603—678)  刻于唐仪凤四年(679)的《王德墓志》,1990年出土于朝阳重型机械厂。王德,字文经,“其先太原人也”。祖父王度,任隋朝檀州司户。父王静,威化主簿。王德曾经应募入辽,跟随王粲率领的唐军东征高句丽,以功授上骑都尉。但“从勋之举非其愿也,于是脱略时俗,去朝市而赏丘园”,估计此时归隐于营州柳城。仪凤三年(678)十一月因病“终于私第,春秋七十有六”。仪凤四年与夫人庄氏合葬于“柳城西北五里之平原”。有子王君茂、王志员等。

孙默607—687)  据唐《孙默墓志》载,孙默,字孝纲,昌黎柳城人。曾祖孙璥,北齐上谷郡太守。祖父孙阐,北周右北平郡长史。父孙政,隋滨海郡沙城县令。孙默“淡泊凝怀”,未入仕途。“垂拱三年(687)十二月廿五日卒于私第,春秋八十有一。”载初二年四月“归葬于龙城西南六里之平原”。

杨律609—661)  据唐《杨律墓志》载,杨律,字肃容,“其先弘农人也,后述职北迁,避地柳城”。杨律在唐授上柱国平辽府校尉,“龙朔元年(661)三月廿四日卒于私第,春秋五十三。夫人昌黎孙氏,不幸早亡。……垂拱元年十月合葬于威州城西北三里平原”。

张狼624—668)  2004年在朝阳市区西南部发掘一座墓葬,出土了唐高宗上元三年(676)刻石《张狼墓志》。张狼字玄静,祖籍南阳白水。祖父为隋朝幽州录事参军,父为唐朝渭州司马,后来到营州,“是为柳城县人焉”。张狼“年甫弱冠”,即“推戈瀚海”、“舞剑青丘”,“以功授上柱国,寻迁带州司马”。唐高宗乾封三年(668)薨于私第,卒年45岁。上元三年迁葬于“城西南五里之平原”。据张狼死于乾封三年推算,年甫弱冠“舞剑青丘”正值唐太宗东征高句丽之时,立功授勋应与此事有关。

骆英625—682)  刻于唐长寿二年(693)《骆英墓志》,于1988年出土于今朝阳市农校院内。骆英,字义弘,“昌黎孤竹人也”。其祖上“本蕃首领”,曾任隋朝光禄大夫,可见骆英为蕃人。骆英于唐高宗总章二年(669)任辽西府左果毅都尉,永淳元年(682)“薨于私第,春秋五十有八”。11年后,于长寿二年“葬于营州城南九里,即先人之旧域也”。有子骆务贞、骆务果、骆务献。

高英淑643—691)  1975年出土于朝阳县西大营子乡河南村的唐《高英淑墓志》载,高英淑为昌黎孤竹蕃人。曾祖高会,北魏金紫光禄大夫,“本蕃大首领”。祖父高农,隋云麾将军、右武侯中郎将,亦为“蕃大首领”。父高路,唐银青光禄大夫行师州刺史,上柱国安陵县开国公,食邑五千户。当武则天称帝改国号为大周之时,高英淑为大周游骑将军左金吾卫辽西府折冲都尉之夫人。天授二年(691)正月廿三日亡故,春秋四十有九。延载元年(738)改葬于柳城西南15里之平原。

尼大光明  1996年,在朝阳市中山营子养路费征稽处发掘唐墓中出土墨书题记砖1块,右起4列52字。其文曰:“大唐开元十六年四月十九日,平卢军副使、昌州刺史李辅翊第二妹尼大光明殡于此营州城南四里官道西一百三十步,兄辅翊记。”尼大光明生卒年月不详。关于铭文砖提到的昌州,《旧唐书》记载:“贞观二年置于营州东北废静番戍,领契丹松漠部落,隶营州都督府管。”可知昌州是为契丹人所设的羁縻州,其首领以其酋长任之,故李辅翊与其妹尼大光明皆为契丹人,李为赐姓。昌州刺史李辅翊的二妹出家为尼,法号大光明,反映了唐玄宗时期营州地区契丹人信奉佛教之一斑。

杨涛  1986年由朝阳市博物馆征集的《杨涛墓志》载,杨涛,字执珪,“弘农人也”。杨涛“少负节义,以身许国,杖剑游边,文武两兼”,在唐朝任“安东大都护府户曹参军兼平虏(卢)军司马,秩满迁太守家令充节度判官”。杨涛“殡于营丘……是安是厝,南临狼水,北枕紫蒙,是其礼也”。墓志刻于唐顺天三年,但其卒年记载不详。大约杨涛死于安史之乱期间,死后葬于营州柳城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