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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隋唐时期朝阳地区行政建置的演变(《朝阳通史》第四章)

发布时间:2020-07-28    阅读:173

 

第二节  隋唐时期朝阳地区行政建置的演变

 

隋唐时期,伴随社会形势的动荡,朝阳地区行政机构的变化比较频繁。另外,随着少数民族部落的迁入,营州设立了较多的羁縻州县。这是隋唐时期朝阳地区行政建置的两个主要特点。

一、隋代行政建置

由于北魏、北齐时期频繁的战乱,营州地区人口大量流亡,汉人比以前减少很多。因此文献记载营州地区的行政设置大部分时间仅有二郡四县,如北齐的营州设建德、冀阳二郡,永乐、带方、龙城、大兴四县,可见地旷人稀。

隋文帝开皇三年(583),罢天下郡,以州领县,改汉代以来的州郡县三级制为州县二级制。炀帝大业三年(607),又改州为郡,实行郡县二级制。 营州地区的行政设置即体现了这一调整。隋文帝时期营州人口较少,主要集中在今朝阳地区,所以设置的行政机构较少,隋炀帝时期伴随人口迁移,郡县数目略有增加。这是隋代营州行政建置的主要变化。

隋文帝时期设立营州、龙山县和玄州。“隋开皇三年,讨平(高)宝宁,复以其地置营州”。当时营州仅下辖龙山县(北齐龙城县改名,治今朝阳老城)一县。隋代营州西部、北部与奚、契丹为邻,东界辽河,西南以卢龙县和榆关镇(今山海关一带)为界与平州相接。另外,《新唐书·地理志》载:“玄州,隋开皇初置,处契丹李去闾部落。”玄州治地无考,大约在今朝阳东北。

隋炀帝时期郡县数目略有增加。根据《隋书·地理志》“辽西郡”条和《太平寰宇记》卷71“河北道”条以及《隋书·靺鞨传》等史料进行综合整理,炀帝大业八年(612),设置柳城郡(营州改置)、辽西郡(治今义县王民屯)、燕郡(治今义县七里河附近)、辽东郡(今新民境内)、襄平郡(约今朝阳东北青山附近)和柳城县(龙山县改置)、辽西县、泸河县、怀远县,共5郡4县,玄州是否继续设置,情况不详。隋炀帝末年,机构设置又有变化,下面按照时间顺序列出营州地区行政建置变化情况简表。

4-1  隋朝辽西地区行政建置简表

时  间

一级机构设置

领县、镇

开皇三年(583)

营州

龙山县(龙城县改名)

开皇初

玄州(约在朝阳东北)  

 

大业初年(疑607)

废营州,置柳城郡

柳城县(598年龙山县改名)

大业八年(612)

柳城郡

柳城县(治今朝阳旧城)

辽西郡

辽西县(治在今义县王民屯)

怀远县(治在今北镇南境

泸河县(治在今锦州境内)

燕郡

无属县,在今义县七里河附近

辽东郡

通定镇(今新民北高台山城)

襄平郡

无属县,在今朝阳东北青山附近

大业十一年(615)

辽西郡、辽西县移治柳城,其余郡县同前

大业十二年(616)至武德三年(620)

大业十二年,罗艺改柳城郡为营州总管府,以襄平太守邓暠为总管;唐武德元年(618)改辽西郡为燕州总管府,仍以靺鞨酋长突地稽为总管,领辽西、泸河、怀远三县,当年即废泸河县。 其余不详。

二、唐代前期行政建置

唐高祖武德三年(620),罗艺降唐,营州正式归入唐朝版图。唐高祖并未新建行政机构,仍设营州总管府,任命邓暠为营州总管,其余行政建置与罗艺控制营州之时基本一致。

武德七年(624),行政机构开始有了重大调整。首先改营州总管府为营州都督府,下辖柳城县,治所均在柳城。其次,实行州县二级制,将隋炀帝时期的郡改为州。另外,契丹、靺鞨、室韦、奚人的一些部落相继迁入营州地区,因此为各民族所设的羁縻州县也逐渐增多。

唐朝前期,营州地区行政机构的数目比前朝有了大量增加,除了营州与柳城县以外,文献可考的羁縻州县约有14州8县,下面分述之。

唐朝前期,营州境内为契丹部落设立辽州(威州、归诚州)、昌州、师州、带州、玄州、沃州、信州7个羁縻州,下领威化县、龙山县、阳师县3县。(1)辽州、威州、归诚州:《旧唐书·契丹传》云:“又契丹有别部酋帅孙敖曹,……武德四年,……授云麾将军,行辽州总管”。之后,贞观元年(627)更名威州,领县一:威化县。至孙敖曹曾孙万荣之时,垂拱初(685~)任归诚州刺史。因此,现今学者或认为三州一脉相传,实为一州,或认为归诚州是从威州析出别立的一州。至于其治所,学界也有争议,但唐朝前期三州大部分时间分布在今朝阳附近。(2)昌州:贞观二年(628)置,治于营州东北废静蕃戍(今内蒙古通辽市西南奈曼旗境内)。贞观七年,迁于三合镇(当在今朝阳境内),领县一:龙山县(当在今朝阳北部之龙山)。(3)师州:贞观三年(629)置,治于营州东北废阳师镇(今地看法不一,但均在今朝阳境内)。领县一:阳师县。(4)带州:贞观十九年(645)置,具体地点不详。(5)玄州:贞观二十年(646)置。玄州治所以及与隋代玄州的关系待考。(6)沃州:载初中(约690年),析昌州置,寄治营州城内。(7)信州:万岁通天元年(696)置,治所无考。

为奚人所设羁縻州县,在营州境内有鲜州、崇州(北黎州)2州和昌黎县1县。(1)鲜州:武德五年(622)置,其地约在今朝阳西北。(2)崇州、北黎州:武德五年(622)置。贞观三年(629)更名北黎州,治所在营州东北废阳师镇(今地看法不一,但均在今朝阳境内)。贞观八年复称崇州,领县一:昌黎县(治今朝阳市西南木头城子镇)。

为靺鞨移民所设羁縻州县,从唐武德元年算起共燕州、慎州、黎州、夷宾州4州,下辖辽西、泸河、怀远3县。(1)燕州:隋以靺鞨酋长突地稽为辽西郡太守,唐武德元年(618)罗艺改设燕州总管府,仍以突地稽为总管,领辽西、泸河、怀远三县,当年即废泸河县。贞观元年,省怀远县,当于此时改称怀远镇。(2)慎州:武德初以粟末靺鞨乌素固部落置,治地无考。(3)黎州:载初二年(690)分慎州置,据《辽史·地理志三》,辽代于此地设榆州,而学界考定辽代榆州治今朝阳凌源市西十八里堡古城。(4)夷宾州:乾封中(约667)以靺鞨愁思岭部落置,当于朝阳境内。

唐朝前期,室韦人也迁入营州,师州即为贞观三年(629),以契丹、室韦部落合置。另外,有突厥部落迁入。瑞州为贞观十年,以突厥乌突汗达干部落置,归营州都督府管辖,其地或许在今辽西地区。领县一:来远县。

    唐政府设于营州的官署机构,除了营州都督府外,还于贞观初年,不迟于贞观四年(630)设立东夷校尉府,长官东夷校尉(也称护东夷校尉)由营州都督兼任,负责管辖契丹松漠都督府、奚饶乐都督府事务。贞观二十二年(648)东夷校尉升为东夷都护,亦由营州都督兼任。总章元年(668)高句丽灭亡,唐王朝于其地设置安东都护府,东夷都护府遂随之撤销,其职能仍归营州都督行使。史籍记载共有3 位官员先后受任东夷都护(校尉),即薛万淑、张俭、程名振。其中薛万淑为“检校东夷校尉”,暂时代理。此 3 位东夷都护(校尉)从身份上看都是汉人,且非本地人;从官职兼任上看,都由营州都督兼任;从入仕途径看,或是因战功,如薛万淑、程名振;或是治边有方,如张俭。

三、营州事变后的行政建置

武则天万岁通天元年(696)五月,契丹松漠都督李尽忠与其内兄归诚州刺史孙万荣趁武则天内忧外患之际举兵反唐,攻陷营州和附近为奚人所设的崇州,杀营州都督赵文翙,俘龙山军讨击副使许钦寂,爆发了营州事变。第二年,借助于突厥、奚族的力量,打败契丹叛军。契丹余众降附于东突厥。久视元年(700),武则天采纳狄仁杰建议,以契丹降将李楷固、骆务整率大军对其残余以及其他反唐势力进行清剿,营州地区局势才逐渐稳定下来。

据《新唐书·地理志七下》和《旧唐书·地理志二》记载,李尽忠陷营州后,营州移治渔阳(今天津蓟县),又迁威州、沃州于幽州之境,昌、师、带、鲜等州于青州之境,崇、慎二州于淄、青之境,夷宾州于徐州之境,黎州于宋州之境。内附诸州皆南迁于今河北、山东、甚至远达河南、江苏境内。可见营州为叛军所占,原来行政建置完全迁出。

以后营州回迁柳城,是在玄宗开元四年(716),但仍不稳定,开元八年(720)契丹再陷营州,又移治渔阳,直到开元十一年(723),才在柳城安置下来。其他羁縻州县在唐中宗神龙年间回迁,但均未回到营州,多迁回河北,隶属于幽州管辖。如威州(辽州)“寄治于良乡县石窟堡(今北京房山区良乡地区西)”;慎州“寄治良乡县之故都乡城”;玄州于“范阳县之鲁泊村”安置;夷宾州“自徐州还,寄于良乡县之古广阳城”;师州“自青州还,寄治于良乡县之故东闾城”;鲜州“自青州还,寄治潞县之古潞城”;昌州“迁于安次县古常道城(今河北廊坊市西)”等。

玄宗之世,营州普通居民仍是很少,地方民政建置只有营州与柳城县,但军事建置大大加强,开元七年(719)设立平卢节度使《唐会要》卷78载:“平卢节度使,开元七年闰七月,张敬忠除平卢节度使,自此始有节度之号。”后安禄山任平卢节度使。玄宗时期营州有平卢军、镇安军、怀远军、保定军四军,汝罗、怀远、巫闾、襄平、安东等守捉城,皆在今辽西地区。这些军队统以平卢节度使管辖,另外,安东都护府军队也由其所辖。安东都护府治所于开元十一年(723)移于燕郡(今义县七里河附近)。天宝二年(743),又移于辽西故城(今义县王民屯)。

唐代平卢节度使治所设于营州柳城,开始之时即兼任营州都督,全面负责营州的军政事务。有时兼任安东都护。至开元二十八年(740),平卢军节度使“兼押两蕃(契丹、奚)、渤海、黑水四府经略处置使”。平卢节度使的权力日益扩大。天宝二年(743),平卢节度使移治辽西故城,即今辽宁义县王民屯。

4-2  唐代营州历任平卢节度使任职情况表

时  间

任职者

民  族

职官兼任

开元七年(719)

张敬忠

营州都督

开元八年~九年(720~721)

许钦澹(琰)

营州都督

开元十年~十三年(722~725)

臧怀亮

营州都督、安东大都护、两蕃使

开元十五年(727)

李澐

遥领安东都护,节度使职亦为遥领

开元十八年~二十年(730~732)

薛楚玉

营州都督

开元二十一年(733)

张守珪

营州都督、幽州长史

开元二十二年~二十六年(734~738)

乌知义

乌洛侯

营州都督

开元二十七年(739)

裴休子

 

开元二十八年~二十九年(740~741)

王斛斯

粟特

押两蕃渤海黑水四府经略处置使

天宝元年~十四年(742~755)

安禄山

粟特

柳城郡太守,押两蕃渤海黑水四府经略使,范阳节度使、河东节度使

天宝十四年~至德元年(755~756)

吕知诲

 

天宝十五年~至德二年(756~757)

刘客奴

(刘正臣)

柳城郡太守,押两蕃渤海黑水四府经略使

至德元年~至德二年

(756~757)

徐归道

(安禄山任命)

至德二年~乾元元年(757~758)

王玄志

营州刺史、安东都护

乾元二年~上元二年(759~761)

侯希逸

高丽

 

 

唐代平卢节度使的频繁更替,可见营州军事形势复杂多变。共有15位平卢节度使,仅安禄山独据职位14年,而乌知义任期为4年,二人皆为边疆民族将领,其余臧怀亮任期为3年,大多数任职时间为1年,且大部分为汉人充任。平卢节度使多在营州地方官或军府官员中提拔任命,任前多为武将,文官极少。由于局势动荡,还有宗室亲王遥领平卢节度使的情况。另外,开元十四年、开元十六年、开元十七年的平卢节度使设置情况不详。

上元二年(761)受安史之乱影响,平卢节度使侯希逸南迁青州,营州大部分为契丹、奚族所占。安史之乱结束后,唐王朝对营州南部地区尚有一定的控制力,但估计持续时间不会很长。《新唐书》卷39《地理志三》载:“平州……又有柳城军,永泰元年(765)置,有温沟、白望、西狭石、东狭石、绿畴、米砖、长杨、黄花、紫蒙、白狼、昌黎、营州等十二戍,爱川、周夔二镇城。”柳城军设于安史之乱以后,并非驻扎于营州柳城,而是隶属于平州(治今河北卢龙)管辖。其白狼、昌黎、营州等戍守部队在今辽西地区的葫芦岛和锦州南境,其他戍守部队大多驻扎于原来营州的南部地区。即便如此,唐王朝对营州地区军事控制的持续时间,估计不会太长。唐朝后期难以控制北方诸藩镇,因此营州地区更难以直接统治,大部分成为奚、契丹的势力范围,营州南部地区为藩镇所有。

四、隋唐营州兵制的变化

隋唐营州兵制大致经历了由府兵到方镇兵制度的转变,由于复杂的边疆局势导致了这种转变,而这一转变对于唐王朝后期统治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

(一)府兵制时期(隋朝与唐朝前期)

隋朝与唐朝前期,全国普遍实行府兵制度。另外,营州地属边疆,各地分布数量不等的戍边兵。

隋朝与唐朝前期营州的军府  府兵制自西魏创立,经北周到隋唐时期达到成熟。除了战争时期参加军事作战以外,军府平时以养兵、练兵、上番宿卫为主。隋唐时期军府的名称在不同阶段存在差异。营州地区作为远离中央的边缘区域,其主要兵制的变化虽然也经历其他地区类似的变化,但发生变化的时间并不完全一致,制度的改变受到中央政府对边疆地区控制能力的影响

1)隋代

据《新唐书·兵志》:“隋制……有骠骑、车骑二府,皆有将军。后更骠骑曰鹰扬郎将,车骑曰副郎将。别置折冲、果毅。”隋代军府长官主要经历了由骠骑将军、车骑将军到鹰扬郎将、鹰扬副郎将的变化。

隋代营州地区也设立军府,据刻于隋炀帝大业八年(612)的《韩暨墓志》记载,韩暨有“子鹰扬郎将朝请大夫堪如等兄弟五人”。唐永隆二年(681)所刻《鲁善都墓志》记载,鲁善都祖籍扶风平城,其祖父“袭封燕郡,因宅昌黎,故今为龙城县人焉”。父亲鲁端,在隋朝任鹰扬郎将。

2)唐高祖、太宗时期

据《新唐书·兵志》:“(高祖)武德初,始置军府,以骠骑、车骑两将军府领之。……六年,……改骠骑曰统军,车骑曰别将。……太宗贞观十年,更号统军为折冲都尉,别将为果毅都尉,诸府总曰折冲府。凡天下十道,置府六百三十四,皆有名号,而关内二百六十有一,皆以隶诸卫。凡府三等:兵千二百人为上,千人为中,八百人为下。府置折冲都尉一人,左右果毅都尉各一人,长史、兵曹、别将各一人,校尉六人。”可见唐高祖、太宗时期所设军府,其长官名称多有改易,由隋炀帝时的鹰扬郎将、鹰扬副郎将改回骠骑将军、车骑将军,之后不久,改为统军、别将,太宗贞观十年,更号为折冲都尉、果毅都尉,下面还有长史、兵曹、别将、校尉等武官。从此,唐代府兵长官名称基本固定下来。

据《杨和墓志》记载,杨和有长子杨姝,屡有战功,“贞观十三年,诏授宁远将军、左武侯带方府果毅”。即杨姝是唐太宗时期府兵将领,而带方府估计在今锦州市义县境内。唐贞观九年(635)所刻《张秀墓志》记载,张秀祖居营州柳城,“弱冠登仕”,弃文就武,为唐校尉。可能亦为府兵将领。

3)高宗、武则天时期

高宗、武则天时期,由于边疆局势紧张,普遍增加了戍边驻防兵力,增设折冲府。据朝阳出土墓志,有怀远府、平辽府、辽西府的设置。

据《孙则墓志》记载,孙则字孝振,营州柳城人。孙则在唐高祖“武德四年起家辽州总管府典签”,唐太宗贞观五年任北黎州昌黎县令,贞观十九年扈从太宗东征高句丽,至唐高宗永徽五年加授明威将军左骁卫怀远府折冲都尉。隋代曾以靺鞨酋长突地稽为辽西郡太守,唐高祖武德元年(618)改为燕州,仍以突地稽为总管,均下领辽西、泸河、怀远三县,怀远县在今今北镇南境,怀远府亦当设于此。

据唐垂拱元年(685)刻《杨律墓志》,杨律字肃容,“其先弘农人也,后述职北迁,避地柳城,故今为带州孤竹县人焉”。杨律在唐授上柱国平辽府校尉,“龙朔元年(661)三月廿四日卒于私第,春秋五十三。夫人昌黎孙氏,不幸早亡。……垂拱元年十月合葬于威州城西北三里平原”。平辽府估计位于今朝阳西北境。

刻于唐长寿二年(693)《骆英墓志》,于1988年出土于今朝阳市农校院内。骆英字义弘,“昌黎孤竹人也”。其祖上“本蕃首领”,曾任隋朝光禄大夫,可见骆英为蕃人。骆英于唐高宗总章二年(669)任辽西府左果毅都尉。另据唐延载元年(738)刻《高英淑墓志》,高英淑为昌黎孤竹蕃人。曾祖高会,北魏金紫光禄大夫,“本蕃大首领”。当武则天称帝改国号为大周时期,高英淑为大周游骑将军左金吾卫辽西府折冲都尉之夫人。此处辽西府与隋唐辽西县应该同地,治今义县王民屯。

隋朝与唐朝前期营州的戍边兵  隋唐营州军事地位极其重要,还设置戍边兵。隋唐戍边兵长官或有称“大都督”者。据《新唐书·兵志》:“唐初,兵之戍边者,大曰军,小曰守捉,曰城,曰镇,而总之者曰道。……其军、城、镇、守捉皆有使,而道有大将一人,曰大总管,已而更曰大都督。至太宗时,行军征讨曰大总管,在其本道曰大都督。”唐制必然沿用了隋代的一些称谓,可知大都督为隋代戍边兵将领之称,同时隋代也为勋官之名。朝阳地区出土墓志记载了一些人曾经任为“大都督”,例如,《韩暨墓志》记载韩暨于隋初“开皇四年(584),……与北平总管府参军事刘季略往契丹国,□导锗部。未几敕授都督。”韩暨为隋王朝绥抚边疆,功勋卓著,因此敕授都督;《勾龙墓志》称勾龙在隋授大都督之职;《韩相墓志》记其父韩达夫在隋炀帝大业年间任大都督,而韩相历任唐初高祖、太宗、高宗三代都督。这些人所授皆为勋官,并非实职,但也反映了营州设置戍边兵的情况。

唐代前期,营州境内有一些驻守军队。驻扎柳城的营州都督下辖军队人数应较多,还有几个守捉城。据《新唐书·地理志三》,营州地区守捉城有:(1)怀远守捉,贞观元年,省燕州怀远县(今北镇南境)。当于此时改称怀远镇。之后或于此又设怀远守捉,同时还有怀远府的府兵设置,但具体时间不详。(2)燕郡守捉,在今义县七里河附近,即隋朝燕郡治所。(3)汝罗守捉,《新唐书·地理志·幽州》载:“隋于营州之境汝罗故城置辽西郡,以处粟末靺鞨降人。”隋之辽西郡治于今义县王民屯,唐汝罗守捉城应设于此。(4)巫闾守捉,应在今北镇医巫闾山山侧。(5)襄平守捉,应在今义县东北青山附近。这些军事驻守城大多为汉军,其人数不详。

(二)方镇兵时期(唐玄宗以后)

自武则天万岁通天元年(696)营州事变以后,营州一直寄治渔阳。虽然此次事件很快被平定,但边疆局势仍不稳定,直至玄宗开元四年(716)契丹款塞归附才迁回柳城。之后开元八年契丹又攻陷柳城,营州仍移治渔阳。直到开元十一年(723),才重新在柳城安置下来。墓志材料缺乏这一时期关于营州军事制度的记载即与政治形势的变化有关,而且这一段时间内很有可能府兵与戍边兵无法维持,实际上已经废弃。《新唐书·兵制》记载:“(天宝)八载,折冲诸府至无兵可交,李林甫遂请停上下鱼书。其后徒有兵额、官吏,而戎器、驮马、锅幕、糗粮并废矣。”即唐玄宗天宝八年,府兵制完全废弃。

唐玄宗开元年间,已经在边疆地区普遍设置节度使,方镇兵制度代替了以前的军事制度。“自高宗永徽以后,都督带使持节者,始谓之节度使,犹未以名官。景云二年,以贺拔延嗣为凉州都督、河西节度使。自此而后,接乎开元,朔方、陇右、河东、河西诸镇,皆置节度使。”唐玄宗开元七年(719)设立平卢节度使《唐会要》卷78载:“平卢节度使,开元七年闰七月,张敬忠除平卢节度使,自此始有节度之号。”天宝元年(742),安禄山升任地方最高军事长官——平卢节度使。

方镇兵虽然也可以称之为戍边兵,但与以往建立在征兵制基础上的府兵与戍边兵并行制度有本质上的不同,即由征兵制代之以募兵制。另外,军队将领和士兵与节度使之间的联系非常密切,而且长时间受其节制,方镇兵实际上成为节度使的私人军队。

在平卢节度使的方镇兵体制下,为了加强营州地区防御力量,唐王朝不断增加兵力和物资供给,招募和迁入了大量军队驻扎营州地区。《新唐书》卷39《地理志三》载:“有平卢军,开元初(713)置;东有镇安军,本燕郡守捉城,贞元二年(786)为军城;……又有汝罗、怀远、巫闾、襄平四守捉城。”开元十一年(723),移安东都护府治所于燕郡(今义县七里河附近)。天宝二年(743),又移安东都护府治所于辽西故城(今义县王民屯),《新唐书·地理志三》载:“安东都护府,有安东守捉、怀远军,天宝二载置。又有保定军。”另据《唐会要》卷78载:“怀远军,在故辽城,天宝二年(743),安禄山奏置焉。”怀疑怀远军为怀远守捉改置。综上,玄宗时期营州地区有平卢军、镇安军、怀远军、保定军四军,汝罗、怀远、巫闾、襄平、安东等守捉城。

这些军队统以平卢节度使管辖,另外,安东都护府军队也由其所辖。平卢节度使所领大部分为迁入的汉军,但其中肯定有一些招募以及归附的契丹、奚、突厥等族人。在这些民族的军士之中,有些甚至成为高级将领,如安禄山的心腹大将史思明(突厥)、孙孝哲(契丹)、李宝臣(奚)等人。

其中一些军队的人数有所记载,《旧唐书》卷38《地理志一》载:“平卢军节度使,镇抚室韦、靺鞨,……平卢军,在营州城内,管兵万六千人,马四千二百疋。……安东都护府,在营州东二百七十里,管兵八千五百人,马七百疋。”营州城内驻军16000人,而此时普通居民仅3789人,可见民少兵多。

自天宝元年(742)升任平卢节度使以来,安禄山一直控制着营州地区的军政大权,营州方镇兵势力的崛起成为安禄山叛乱的基础。

五、营州在东北亚的地位与作用

营州是隋唐王朝在东北地区设立的内地型府州。据《唐会要》卷70《量户口定州县等第例》,唐代州级建置,按照人口多寡而分上、中、下三个等级,划分标准各个时期不同。如显庆元年(656)九月标准为 3 万户以上为上州,2 万户以上为中州;开元十八年(730)三月,因太平时久,户口日殷,改以 4万户以上为上州,2.5 万户以上为中州,不满 2 万户为下州;缘边州 3 万户以上为上州,2 万户以上为中州。据《旧唐书》卷39《地理志二》记载:营州“旧领县一,户一千三十一,口四千七百三十二。天宝,户九百九十七,口三千七百八十九”。可见营州城人口不多,在唐朝仅为下等州城。

但另一方面,营州更是隋唐王朝在东北边疆的军政重镇。驻军人数很多,超过城内居民人数,这反映出营州作为边疆重镇的军城性质。在唐王朝的边防体系中,营州发挥着重要作用。其地位与作用主要体现在以下几方面:

第一,对于东北诸民族的招徕作用。如万岁通天元年(696)契丹叛唐,营州失陷,州治南迁,唐政府对东北边疆民族失去了直接的统治,以致“靺鞨、奚、霫大欲降唐,正以唐不建营州,无所依投,为默啜所侵扰,故且附之;若唐复建营州,则相帅归化矣”

第二,维护东北边疆的稳定。唐玄宗曾言:“国家往有营州,兹为虏障。此北狄不敢窥觇,东藩由其辑睦者久矣。一语道出了营州在东北边疆的重要地位。营州作为幽州的重要屏障,与幽州构成犄角之势,营州安则幽州安,幽州安则北方安,北方安则唐朝安,营州在维护唐代北方安全中具有重要的地位。

营州代表唐中央政府的意旨,切实履行了唐王朝在东北边疆正州、城傍羁縻州、监管区羁縻府州的权力、职责和义务,建立起了唐王朝在东北边疆地区的统治秩序。边疆少数民族的各方面情况,营州要“量事奏闻”,上报中央。营州亦要向东北边疆少数民族“宣示朝旨”,传达中央政令。维护隋唐政府对于东北边疆行政管理的有效性。

营州在防范、平定东北边疆叛乱中发挥了重要作用。遇有战争,营州都督、平卢节度使可以调动军、府、守捉等兵力,同时还可以征调城傍羁縻州兵力,以维护社会稳定。如开元二十一年(733),张守珪任幽州长史,兼营州都督,“先是,契丹及奚连年为边患,契丹衙官可突干骁勇有谋略,颇为夷人所伏。赵含章、薛楚玉等前后为幽州长史,竟不能拒。及守珪到官,频出击之,每战皆捷。契丹首领屈剌与可突干恐惧,遣使诈降。守珪察知其伪,遣管记右卫骑曹王悔诣其部落就谋之。”开元二十四年(736),张守珪又命平卢讨击使安禄山讨奚、契丹叛者。有唐一代,见于史料记载的契丹、奚叛乱约有20余次之多,营州都督、平卢节度使多能较好的行使其维护边疆稳定的军事职能。此外,当东北少数民族遭遇突厥侵袭,营州长官亦给以保护和援助,以维护东北边疆稳定。如开元六年(718)唐玄宗接到突厥将以万众抄掠契丹、奚的消息后,赐书于契丹静析军副大使可突于,要求静析军“时须觉察,审防奸诈”,并要“动静与宋庆礼等筹度,勿失事理”,宋庆礼时为营州都督,表明营州都督负有保护契丹不受突厥侵袭,以维护东北边疆稳定之职责。

第三,带动边疆经济发展。如营州都督宋庆礼在任时“开屯田八十余所”,“仓廪颇实”,并“招辑商胡,为立店肆”,以致“市里浸繁”。安禄山、史思明皆因懂蕃语而在营州出任互市牙郎。《为幽州长史薛楚玉破契丹露布》记载了当时营州经济繁荣的景象,所谓“自开复营州二十年内,部落不耸,安农牙商,金帛山积,我国家之于惠贷亦深矣”。营州商业贸易的发展带动了东北边疆经济的发展。

第四,四通八达的交通纽带。营州地处华北至东北的咽喉地带,正值中原、东北、北方草原的交汇处,交通十分发达,具有重要的战略枢纽地位。既是中原地区通往东北的陆路要冲,为东北诸族与中原往来的交通枢纽,也是北方草原丝绸之路的纽带和中转站,同时亦是唐王朝与东北亚诸国交往的桥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