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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平青战役

发布时间:2018-11-22    阅读:886

 

凌平青战役

 

段继波

 

1946年,为了东北而占有战略要地热河,国共两党围绕热河省会承德进行了一次大规模战役。因战役的主要战场是在凌源市、平泉市和青龙县之间进行的,故称做“凌平青战役”。又因战役是围绕承德打的,所以又叫“承德保卫战”。

凌平青战役规格较高,直接由国共两党最高统帅部决策部署;覆盖面积较大,涉及绥中、建昌、朝阳、建平、喀左、凌源、青龙、滦平、遵化、宽城、平泉、承德等冀、热、辽三省十余个县;参战部队较多,我军有杨苏纵队、冀东部队、热河部队、部分地方部队和游击队。蔣军有国民党十三军、五十二军、七十一军、九十一军、九十四军等五个军,另有承德汉奸李守信的“热河人民自卫军”和几个保安队、改编的土匪队;时间较长,自19461月至8月,前后历时八个月时间。

一、国共争承德战略要地各自运筹

抗日战争胜利后,国共两党都极为看重了承德乃至整个热河所处的战略地位。热河是连接东北与华北的战略走廊,又是被共产党先机占领的地域。中共中央决心先控制已经占领的整个东北,巩固后方,再夺取全国。因此,必须保住热河(朝阳地区、阜新地区、赤峰地区和承德地区均属热河省,省会承德)。从总体战局着想,中共中央酝酿把党中央、中央军委机关从陕北延安迁到承德。毛泽东、周恩来在重庆同国民党谈判期间,曾致电在延安主持中央工作的刘少奇,并拟定要在承德组建冀热辽中央局并扩大冀热辽军区,由李富春和林彪分别担任中央局书记和军区司令员。1945919日,中共中央在《关于目前任务和向南防御向北发展的战略方针和部署的指示》中明确指出:“全国战略方针是向东北发展,向南防御”。“目前全党全军的主要任务是:继续打击敌伪,完全控制热、察两省,发展东北并争取控制东北,以便依靠东北和热察两省,加强全国各解放区及国民党地区的人民斗争,争取和平民主及国共谈判的有利地位”。194511月,为加强对以热河为中心的冀热辽地区的领导力量,中共中央决定成立以程子华为书记、萧克为司令员的冀热辽中央分局和冀热辽军区,意在固守承德乃至整个热河省。

国民党同时也看到了东北和热河的战略地位重要,在重庆国共谈判中,执意要共产党退出承德和整个热河,当遭到毛泽东、周恩来的严词拒绝后,蒋介石便调兵遣将,密谋筹划以武力夺取承德。

9月,蒋介石、何应钦命令东北保安司令长官杜聿明指挥十三、五十二、九十二及九十四各军先向热河进攻,意欲全力“收复承德”。但由于种种原因,这个进攻计划被搁浅。1126日,独裁而又毫无信用的蒋介石公然撕毁 “双十协定”,在国民党十三军、五十二军攻陷锦州以后,严令杜聿明停止向东北前进,回师热河,与北平、唐山方面向热河进攻的其他军相配合,实施夺取承德计划。

中共中央、中央军委及冀热辽中央分局,对此早有预料,并先后多次作出关于保卫承德的部署。在194510月,中共中央就发出了在承德“大规模作战不久就要到来,必须严重弄清这一形势”的指示。不久,中共中央和中央军委又连续发出电令,强调指出:“国民党企图在停战前占领热河。因此,热河的命运可能在近日决定。如我能给敌军以打击,迟滞敌军前进,保卫承德及其他要点在我手中,则我在热河仍可占有优势地位。”一场进犯承德与保卫承德的战争势在必行。

凌平青战役前后可分四个阶段:第一阶段为国共两党高层谋划、筹备阶段;第二阶段以平泉市道虎沟为主战场的战斗,即第一次承德保卫战(含影碑山子和平泉县城争夺战);第三阶段以凌源市桲椤树川为主战场的战斗,即第二次承德保卫战(含平泉市的小寺沟、黄土梁子、凤凰岭等阻击战); 第四阶段为多种形式的战斗,即第三次承德保卫战(含坚守凤凰岭、破交战、再战凤凰岭、多路阻击战)。

二、两军交锋共军初战获三捷

19461月,国民党企图在国共双方签订的停战令正式生效前抢占承德。蒋曾亲自下令:“各部在停战令生效前,应速抢占战略要点,在热河方面最好于停战前占领承德,同时必须抢占凌源、平泉及古北口为要”。根据蒋介石的上述指令,国民党军队集中重兵从西、南、东三路向热河进犯。

   与此同时,中共中央,中央军委也给程子华、萧克、林彪等人发出指示“最近数星期是热河命运决定的关键。而我能否控制热河对全国的地位均有极大关系,这里决定我党在今后整个阶段中的地位问题,望你们速集中冀东杨(成武)苏(振华)等主力,不惜一切牺牲坚决打击进攻热河之顽军,保卫承德。”为了保卫抗战胜利果实,保卫热河,保卫承德,正式拉开了抗战胜利后,在东北与华北之间进行的凌平青战役序幕。

194619日,国民党军从西线古北口、南线喜峰口、东线朝阳3个方向向承德进攻。我冀热辽军民在敌强我弱、缺少友军支持、处境极其困难的情况下,奋起反击,打败了古北口和喜峰口的两路敌军。

在东线,早在国民党军队向承德进攻行动之前,中央军委和东北局,曾三次电报当时担任东北人民自治军总司令林彪,让他作出必要部署,配合热河作战。指出“顽军如进攻热河,除古北口、喜峰口两路外,锦州方向以至绥中方向必有蒋军同时动作,而打击与消灭自锦州、绥中向热河进攻之蒋军,必须由你们部队负责”。然而,林彪自作主张,不但不出兵抵御敌军,反而于19451220日兵回西满一带,致使敌十三军、五十二军连续攻占了义县、阜新、北票、朝阳。这期间,由于热辽黄永胜纵队没有完全听从冀热辽军区的命令,曾一度使部队游离于承德保卫战之外,贻误了战机。又由于冀中黄寿发纵队武器装备较差,无力抵御装备精良的国民党军,致使国民党十三军、五十二军于110日又攻占了建平、喀左、凌源,然后分兵数路迅速向西进犯,直指热河省首府承德,从而,凌源、平泉已经成为抵近承德的保卫战主要战场。

1946110日,国共双方正式签署了“停战协议”,并下达了停战令 ,决定“113日午夜在一切双方冲突地方停火”。这是日本投降后,中国历史上的一个重大转折,给全国人民带来了和平的曙光和希望。但是,以蒋介石为代表的国民党政府,却把“停战协议”作为缓兵之计,在暗地里筹划着更大更险恶的阴谋。110日中午,停战协议的墨迹未干,蒋介石急切地给杜聿明发了一封密电,指令他“停战令即将下达,要督令所部,星夜攻击前进,务于停战令生效前占领凌源、平泉、承德等重要城市”。杜聿明接到蒋介石的密令后,立即命令十三军五十四师,沿叶赤线经建平、黑水向平泉迂回攻击前进;十三军第四师、五十二军一九五师,沿锦承铁路向北票、朝阳、凌源、平泉攻击前进。五十二军二师从凌源的三十家子,离开锦承铁路和公路,转入西南方向,经刘杖子、大河北等山间小路,向平泉的小寺沟方向进攻。

中共中央对蒋介石的阴谋早有预料。110日,刘少奇亲自拟稿,给冀热辽分局程子华、萧克、罗瑞卿发出电报指示:“国共停战令已发表,你们应坚守承德及其他要地,坚决消灭进攻之顽军,不得轻易退让,以保持我在热河之地位。”

在接到刘少奇电报前的19日,热河省主席兼冀热辽军区副司令员李运昌,从阜新经朝阳、凌源回到平泉,与刚到的冀热辽军区司令员萧克会合,立即研究了热东的战局态势和如何阻敌、保卫承德的问题。决定在平泉东部的凌源域内打一仗,尽可能将敌人阻击在平泉以东地区。

根据中共中央和中央军委“坚守承德、平泉”的指示精神,冀热辽军区紧急电令杨苏纵队一、二、三旅,山东七师王兆相旅,冀东军区十二旅、十四旅、十三旅十四团,以急行军速度向凌源、平泉集结。当时正值三九隆冬,入冬后连降了两场大雪,北风呼啸,滴水成冰,到处是飞雪弥漫。在崎岖坎坷的山道上,踏着到膝盖深的冰雪,摔倒了爬起来,跌伤了坚持走,饿了吃把炒米,渴了吃把冰雪。并发生了很多冻伤,各部队行军非常困难,但仍坚持昼夜兼程急行军。

11日,王兆相旅从滦平先期到达平泉,驻扎在车轮窑川待命。同日,杨苏纵队三旅从遵化到达平泉四合园、二道河子一线。纵队司令员杨得志、政委苏振华、参谋长卢绍武赶到平泉会见了萧克、李运昌,共同研究作战方案和部署,分派作战任务。决定三旅到平泉北25公里的黄土梁子,以防敌十三军五十四师从北部迂回进攻平泉。

12日上午,萧克、李运昌召集平泉县长贺文涛等,研究布置支前工作。萧克司令员指示:“东面有敌人四个美机械化师,经建昌、朝阳、凌源要进攻平泉、抢占承德,中央指示我们要坚决堵住敌人。我们调集了几个旅,决定在平泉东至凌源一带打一仗,要求县委、县政府做好广大群众支前工作,准备五六个旅的粮食供应及担架运输等项,以保证绝不让敌人占领平泉”。

会后,萧克、李运昌很快接到前方情报,国民党军已占领凌源西南重镇三十家子。三十家子镇距平泉县城仅三十五公里,而且有铁路、公路相通,如急行军七八个小时就可到达,情况非常紧急。由于情况变化,在平泉东的凌源境内打一仗已不可能,只能在平泉附近开辟战场了。12日下午,冀东军区代司令员詹才芳带十二旅、十四旅、十三旅十四团,到党坝至龙须门一线。军区司令部命令十二旅星夜赶到道虎沟川大营子一带;十四旅到小寺沟五十家子一线;十三旅十四团到大吉口、党坝集结待命。杨苏纵队一旅和二旅先头部队已到达七沟,主力在承德县三沟、六沟一线,正沿承(德)平(泉)公路前进。军区司令部决定平泉西北部战场由杨苏负责指挥,王兆相旅配属杨苏纵队。当晚冀热辽分局书记、军分区政委程子华也赶到前线,与杨苏在代铜沟召开军事会议,研究制定作战部署。命王兆相旅连夜沿锦承线铁路向平泉东北方向迎敌,在瀑河子至杨树岭一线阻敌前进;一旅跟进到凤凰岭至七沟一线集结;二旅在平泉西二道河子、四合园一线集结;并命令三旅从黄土梁子返回平泉北部,与王兆相旅配合作战。

13日凌晨2时,敌军四师、一九五师由三十家子越过刘杖子,进入平泉东20公里的杨树岭地域。已经驻扎在凌源的十三军军长石觉,命令部队不准停留,连夜迅速分两路向平泉攻击前进。一路是十三军四师和五十二军一九五师,沿锦承铁路西进;一路是五十二军二师五团从杨树岭的狮子沟折向西,沿道虎沟川向小寺沟前进,四团向杨树岭南10公里的营子方向迂回攻击小寺沟。妄图两路同时抢占平泉和小寺沟,然后沿锦承铁路和承平公路抢占承德。

翌日,冀东十二旅、十四旅和杨苏纵队在道虎沟川、影碑山子、喇嘛山、大东山一带同五十二军二师、一九五师、十三军四师展开了激战。

1、道虎沟川阻击克敌

道虎沟位于平泉东13公里处,是一条东西向大川,长约10公里,川口面西,隔瀑河与小寺沟、南五十家子相望。川东越过东梁距杨树岭3公里。川北侧是高山,南侧是丘陵高地,地形复杂。

12日傍晚,冀东十二旅在旅长刘永源、政委林茂源率领下,十四旅在旅长何能彬、政委徐光华率领下按时赶到预定位置。午夜萧克司令员撤出平泉到小寺沟,立即召集旅以上指挥员,下达作战部署:命令十二旅连夜东进迎击凌源方向之敌,最好赶在凌源的刘杖子至许杖子的老烧锅一带阻敌;十四旅在小寺沟、五十家子一线布防;十三旅十四团为预备队,在党坝、大吉口集结待命。

十四旅到达小寺沟详细观察地形后,决定以平泉至小寺沟铁路两侧之大石桥、南台、西水泉为主要防御阵地。具体部署是:五十七团配属山炮营在大石灰窑、西营子、水泉地域组织防御;一团在黑山口、小寺沟、五十家子地域组织防御;六十一团为预备队在单家店、河沟子、四道沟附近地域集结待命。旅指挥部设在小寺沟。

十二旅十七团为先头部队,沿道虎沟川西进。13日早7时,当行军到何杖子时,尖兵班在张杖子附近与敌二师五团遭遇,大部牺牲或被俘,敌先头营乘机沿川而下。十七团二营迅速展开战斗,向敌先头营猛扑过去。敌猝不及防,向后紧急撤退,二营紧追不舍,一气追出二公里,敌伤亡过半。追至张家店时,敌后续部队赶到,利用村头院墙、坝沿布置12挺机枪,以猛烈火力把二营阻在开阔地带,伤亡很大,被迫撤退。敌以一个营的兵力在炮火掩护下,沿川及两侧高地向苏家沟、三家发起攻击。十二旅五十六团一营二连,依据三家及北山制高点,顽强抗击,给敌以部分杀伤,将敌击退。十七团三营七连在南面庙沟一带高地与敌短兵相接,乘敌人向后撤退之机,实施阵前出击,猛打猛冲,给敌以歼灭性打击,打死打伤敌人120余人,缴获美造机枪7挺,六01门。此时敌后续部队抢占了南山和北山制高点,居高临下,施以猛烈炮火,使十七团难以进展。旅指挥员立即调整兵力,组织十七团在田杖子、苏家沟、高创沟防御;五十六团在三家900高地、大营子地域抢占两翼制高点阻敌前进;五十四团为预备队,在九神庙、东杖子、黑山口附近待命,并以一部分兵力进至老爷庙、东梁防御迂回敌之六团。旅指挥部设在小骑马沟。

由于部队无遭遇战准备,仓促应战,各营连只有争先恐后的向前猛攻,缺乏相互协同配合。二梯队也主动接敌,以至造成战场秩序一度混乱,被敌人利用弱点,积极增援兵力。敌用十二辆汽车将六团一部调来,增援之敌一面正面进攻,一面穿插分割十二旅防御部署。为了避免被敌各个击破,五十六团主动撤至大营子、白庙子一带,调整部署,做好下步抗敌准备。十七团二营、三营先后撤到胡杖子以西高地,稍事休整,即实施对胡杖子攻击,歼灭胡杖子固守之敌。此时,敌又运来一个营的兵力增援。两军短兵相接,展开肉搏,形成拉锯战,反复争夺,双方都有较大伤亡。

午夜时分,正当胡杖子附近几个村庄激战时,敌约一个营兵力抢占了南山包神庙高地。此高地距旅指挥所不足2公里,为此,势在必争。十七团团长吴华命令二营副营长带一个连攻打,几次攻击未下,又命副教导员韩瑞金去助战。经阵前研究,派少数兵力正面佯攻,主力进行迂回。一场激战,迫使包神庙高地敌人溃退。但由于四周高地尚有敌两个连火力相威胁,难以坚守。二营采取“贴饼子”战术,把部队迂回到隐蔽地形,以少数兵力诱其倾巢,再以优势兵力猛击而奏效,给敌以杀伤,并俘敌30余。敌溃退,二营紧追不舍,再毙伤敌人30余,将残敌迫到胡杖子南山。

13日下午,平泉方向敌五十二军一九五师一部,以炮火和机枪火力,向我十四旅五十七团大石桥阵地猛烈射击,掩护一个团兵力向大石桥南台防御阵地发起攻击。我五十七团一、二营指战员英勇沉着,当敌抵近至二三十米时,突然密集火力射击,致敌以重大伤亡,打退敌之集团冲锋。与此同时,敌二师四团从营子向道虎沟迂回,在杨树洼、双山尖被我十二旅五十四团打退。敌五团约两个营兵力在炮火掩护下向三家攻击。我十七团依托阵地顽强抗击,但因五十六团已经撤出一面,使阻击难以奏效,敌占领了三家、何杖子,并控制了北侧高地,与十七团形成对峙。

21时,敌发起全面进攻,平泉之敌一九五师一部,沿小道虎沟、李家梁子向丁杖子方向进攻,企图迂回到我十二旅侧后,配合敌五团进行合击。敌五团和六团一部从三家同时发起攻击,两个营兵力攻占丁杖子、瓦房店,切断了我五十七团后方联系。午夜,我十二旅五十团、五十七团撤至大营子、杨杖子一线,指挥员在野外冒着严寒总结经验教训,重新组织力量,准备随时投入战斗。

军区指挥部根据十二旅、十四旅报告战场情形,决定组织军区和各旅预备队对突入之敌实施反击,夺回阵地,消灭敌人。十三旅十四团进至陈家营子、盛家沟附近地域准备战斗。深夜,全面反击开始。十四团主力由庙沟向三家子突入之敌侧后反冲击,截敌退路。五十团在老爷庙展开攻势向瓦房店反冲击,与敌刺刀拼搏。五十六团由大营子向丁杖子反冲击,坚守在三家北山的十七团实施阵前突击。对敌形成四面合围,中间穿插之势,战斗异常激烈。枪声、手榴弹声、冲锋号声、喊杀声震撼山谷,敌胆欲裂,军心动摇了,乱作一团。十二旅经一昼夜激战,打破了敌人妄想占领小寺沟车站,进而抢占承德的美梦。同时敌我双方都付出了伤亡超千人的代价。

2、影碑山子弱旅制胜

影碑山子 ,位于平泉城东北5公里左右。在锦承铁路线上,铁路从山脚下通过。其西北方向是平泉连接宁城公路,也是两条瀑河支流的交汇点,此处形成了一片三角开阔地。

11日夜,王兆相旅长(山东部队)从杨苏纵队指挥部领受任务后,虽然此旅军力比较薄弱,但是立即召开了营、团干部会,作了简短战前动员。12日凌晨出发,7时到达指定位置影碑山子。按原计划杨苏纵队三旅从黄土梁子经魏杖子沟向南,在大庙、小榆树林子一带截敌后路,然后夹击前进之敌。

旅、团首长观察了地形后,立即部署两个团占领影碑山子及其南侧喇嘛山、大东山一线,阻止东来之敌。派回民支队一部占领小三十家子北山。旅指挥所在罗杖子西山,警戒黄土梁子方向。正当部队展开时,沿锦承铁路西进之敌十三军四师先头营已经赶到。当阻击部队刚刚上到山头时,敌约一个连兵力也从正面爬到了半山腰,阻击部队一阵猛射,将敌击退。乘机猛虎下山,俘敌10余人,缴获机枪两挺。敌后续部队陆续赶到,多次在炮火配合下向影碑山子、喇嘛山攻击,但都被击退,并留下100多具尸体。这时敌以更加猛烈炮火袭击小三十家子北山回民支队阵地,并派一个营兵力沿川而下,企图攻占此高地,威胁到影碑山子阵地侧后。王兆相旅长立即命令回民支队政委相炜、副支队长刘虎臣带两个营赶去支援,把敌人打了下去。另一股敌人占领了东面一个山头,与回民支队形成对峙。

午后,敌人改变了战术,派少数兵力佯攻影碑山子,则以猛烈炮火轰击罗杖子西山;以另一个营兵力在炮火支援下强攻回民支队扼守的高地;又调来了两架飞机进行增援扫射。如果此高地失守,敌即可沿川而下直取平泉,还可截断影碑山子我两个团的退路,陷于危险境地。王兆相旅长派参谋长陈钦带一个连前去支援,并晓知以相炜、刘虎臣坚守高地之重要性。相炜、刘虎臣表示“坚决阻击,消灭进攻之敌”。面对美机械化强敌,他们利用阵地前有一道山谷,易守难攻的地形优势,打退敌人6次进攻,阵前山坡上、山谷里敌陈尸累累。支队也牺牲了30多人。但阵地始终是敌人无法逾越的屏障,使敌人未能前进一步。

16时许,平泉方向传来激烈枪声,王兆相立即派骑兵班去侦察,得知敌一九五师占领平泉车站后,已经迂回到平泉东山,其先头部队已与杨苏部队侦察队在街里发生巷战。王兆相旅此时已与上级失去联系,难以确定作战方向,于是由政委陈德到平泉找到杨苏,当面汇报情况和获得指示。城里由于三旅未按时赶到, 一、二旅尚未进入阵地,敌人已从东部迂回到平泉。因此,杨苏命令王兆相旅迅速撤出战斗。但根据当时情况,王兆相旅如马上撤退,影碑山子一线部队必遭正面敌人迫击,会造成严重损失。为此,王兆相提出,先让回民支队撤出,天黑前两个主力团再撤出战斗。经过10多个小时的激战,毙伤俘敌300余人,完成了阻击任务,该旅得到了指挥部表扬。

先入平泉之敌,是敌一九五师一部。他们利用王兆相旅阻击阵地与道虎沟川冀东十二旅阻击阵地之间,有5公里的间隙,没有阻击部队,从山路迂回到了平泉。此时杨苏纵队三旅又未及时赶到堵住空隙,造成了平泉13日被敌占领的后果。三旅受到了纵队首长批评。

3、平泉城两军鏖战

平泉县城是一个西南、东北方向的山城,长8公里,宽2公里的狭长城镇,没有城墙,部分地段有土围子。城东侧是瀑河,河东岸为锦承铁路。城东、西侧均为山地,是敌进攻承德的交通主要道路。

13日上午,杨苏纵队一旅在旅长杨俊生、政委邓存信率领下,从古北口急行军到达平泉西二道河子、凤凰岭一线。二旅在旅长尹先炳、政委戴润生率领下,从遵化抵达平泉南五十家子。杨苏纵队首长估计,敌先头团日暮才能到达平泉,下午杨得志司令员,亲自带营以上干部及侦察分队到平泉西山看地形,做攻歼先头团的准备。为了熟悉城内街道地形,又从街北进入城内,当走到街中心时,在城东北角发生激烈枪战。据警戒哨报告,敌先头部队已占领东山,派侦察兵入城搜索,与我侦察兵遭遇,展开巷战。杨司令员立即命令侦察分队掩护纵队营以上干部从城内撤出。由于部队尚未到齐,无法立即投入战斗,遂命令一旅抢占城西及西北一线高地,并派一个营占领城西郊老杖子、西坝等地。二旅抢占城南的红山嘴、南岭一带有利地形,准备夜战攻城。黄昏后,纵队指挥部在代铜沟召开作战会议,决定夜间突击歼敌先头团夺回平泉县城。

敌军的快速抵达平泉,城内没有守备部队,除司令部的警卫连外,只有热河纵队三旅的两个监护连和平泉县政府公安大队,根本不能抵住两个师的敌人。鉴于此种特殊情况,县委、县政府决定,组织后方机关进行有序撤离。县委撤往小寺沟,县政府撤到七沟一带,配合部队做好支前工作。

敌四师和一九五师进城后,立即在城周围掘壕构筑工事。并把发电厂及街西面作为防御重点,又派出一个团支援二师,向小寺沟方向攻击。

21时许,杨苏纵队二旅不顾长途行军的疲劳,立即投入战斗,从街南头冲入城内。敌一巡逻队见状仓忙开枪阻击,二旅发起阵前冲击,将巡逻队击溃后,又一鼓作气,继续前进。敌增援部队陆续赶到,双方展开激烈的巷战,二旅战士英勇顽强,一直冲到转角房子,遭敌重火力阻击,两军相峙。与此同时,一旅从城西老杖子出发,迂回到城西北伪旗公署方向攻入城内,同敌展开巷战,一直攻到街中心财神庙一带,与敌展开逐巷逐院争夺,两个旅主力攻入城内,打得敌人惊慌失措。一昼夜激战,冀热辽部队经过在东、南、西三个方向同时作战,打得极其艰苦壮烈。

1324时,停战令生效,敌派一副师长,打着红十字旗向我纵队指挥部传送停战令,并派人到阵前喊话:“停战令生效时间到了,要立即停火,不要打了。”由于纵队指挥部也已接到中央和冀热辽军区的停战命令,并指示部队要坚决遵守。纵队立即通知在城内战斗的部队,实行停火。为了表示我军的诚意,14日,杨苏纵队撤至西坝。敌人却置停战令于不顾,不仅乘机攻占了平泉县城,还攻占了城东南方向的大营子和843高地、西山649高地。之后,又兵分两路,一路以大炮轰击我十四旅五十七团阵地,派部队轮番进攻,均被我击退。另一路沿小道虎沟、李家梁子向丁杖子进攻,企图迂回侧后,配合其二师五团,合击十二旅十七团阵地,但也以惨败而告终。

29日,国民党十三军五十四师,又由天义进犯平泉北五十家子,攻占蒙和乌苏沟门。杨苏纵队、平泉县区警备队和县支队进行阻击后,撤至柳溪、七家岱川和茅兰沟一线。210日,国共两党军事调停承德执行小组,来到平泉进行战地考察。国民党方代表岳昌瀛(上校),中共代表陈伯钧(少将),美方代表葛瑞夫(上校)。在执行小组主持下,在平泉举行了会谈。我方代表李觉(杨苏纵队一旅参谋长)、贺文涛(平泉县长),国民党方秦高参参加。由于国民党军提出无理要求,会议未达成协议。218日,承德执行小组继续在平泉下坝陶益三家主持会议,我军萧克司令员,国民党军十三军军长石觉参加会议。当日会议仍未果。219日双方划定1324时两军位置。221日,国民党军队集结十三军四师、五十四师、五十二军一九五师、九十四军五师,沿承平公路进犯承德,均遭我军击退。

在两军攻守战中,我军处于极其不利地位。兵力是三个旅对三个师,十分悬殊。武器装备是“小米加步枪”对“美机械化”,相差天壤之别。当时十三军的装备是:军里配备榴弹炮营、特务营,配有大口径、远射程的榴弹炮18门、火箭炮4门、其他炮6门。并配有两个轻重汽车团,有汽车80辆。各师有机炮营,配有重机枪和10多门山炮、野炮。团以下配有迫击炮4门、机关炮4门、火箭炮6门和六○炮9门,重机枪12挺,轻机枪5070挺,掷弹筒50具。士兵一律是美式七九枪和中正式步枪,有三分之一是自动步枪、冲锋枪。天上还有飞机支援。我冀热辽参战部队,没有大口径、远射程的大炮,每个旅团两级加起来不超20挺重机枪,小口径山炮、野炮、迫击炮、六○炮总共不超过10门,而且炮弹不足。连队只能配三、四挺轻机枪和三四具掷弹筒。战士最好的枪还是缴获日本的三八大盖枪,很大一部分仍然是杂牌枪,而且子弹极少。蒋军有现代化交通工具和通讯工具,而我军走路靠双腿,通讯靠骑马,打仗靠勇敢。可是我军竟以其劣势,把蒋介石的“劲旅”阻止在平泉,消灭其1400余人。取得了第一次承德保卫战的胜利。

在此期间,凌源市三十家子人十七岁的郭俊卿,女扮男装,正在冀东十三旅十四团三连四班当班长,参加了战斗。战斗中副班长牺牲了,她带领全班战士与敌人展开了殊死搏斗,激战中她端着刺刀与敌人肉搏,表现出了英勇无畏、不怕牺牲的顽强精神。后被中央军委授予“全国女战斗英雄”、“现代花木兰”称号和 “模范奖章”、“毛泽东奖章”。 她所在的四班也被授予“战斗模范班”称号。

三、国军弄巧暗渡深山险被歼

辽西第一高山红石砬下,南北纵向东西起伏的丘陵处,即为西大岭(亦称东大岭)。西大岭是原辽宁省、热河省与河北省的结合部,即冀、热、辽三省搭边的地方。是一处南北向为高山,东西向25公里的沟川,沟梁上建有一座庙宇,正置凌源、平泉、青龙临界处。统称桲椤树川。这里是“凌平青战役”中规模最大的一场战斗,又有小寺沟和凤凰岭为阻敌增援分战场。由于我方有关人员在签订、执行国共《党坝临时协议》时发生失误和各部队之间协调配合不当,使歼灭战变成了阻击战。

1.桲椤树川围歼战

国民党军在平泉道虎沟等处,遭到了我军坚决阻击。想通过桲椤树川深山区,避开我军主力,快速取党坝、攻占宽城,截断热河与冀东我军的联系,再与平泉之敌夹攻小寺沟,沿铁路和公路直取承德。我军为了在运动中迟滞、消耗、消灭敌人,集中了优势兵力,在桲椤树川布下重兵,对国民党军筹划了一场歼灭战。

敌我双方参战军力情况:敌方有国民党整编九十四军第五机械化师,由师长李泽芳前线指挥。又有从天津调来的国民党精锐十三军四师为增援部队,由军长石觉在平泉坐镇。我方投入兵力有冀热辽军区二旅、三旅、十二旅、十四旅、二十七旅等五个旅,其中冀东十四旅为坚守小寺沟和阻击敌增援部队。由冀东军区代司令詹才芳率前线指挥所指挥。

敌五师到绥中后,先摆了个假象,不直接进攻桲椤树川,师部进驻凌源,主力集结在药王庙、玲珑塔一带隐蔽。由十三军一部向建昌进攻,为五师扫清道路,然后五师由绥中快速进攻桲椤树川。十三军军长石觉自以为神机妙算,却遭遇到了冀热辽部队的有力阻击,20多天进展15公里。到225日,敌五师十三团和十四团入侵到平泉黄土梁子、下房村时,被热辽三旅堵住。敌师部迁至平泉的郭杖子村,敌十五团驻在西大岭以东,凌源境内的杨杖子和刀尔登与三道河子的胡杖子、毛家店、彭杖子一线,为机动部队。

我方前线指挥所设在党坝、暖泉子一线。三旅在平泉黄土梁子正面及南北两面山上阻击,并作为进攻出发地,由西向东攻击,旅指挥所设在马鞍山;二旅位于倪杖子至郭杖子北山上,部队部署在周杖子、王家店、小店子一线,从北向南主攻倪杖子、八十亩地之敌,并抽一部兵力向王杖子、郭杖子助攻,旅指挥所设在东道洼梁顶;二十七旅插至西大岭及南北两侧山上,固守该阵地,封住口袋嘴,形成对内堵敌退路,对外截敌增援,旅指挥所设在黄杖子南山;十二旅为总预备队,配置在魏杖子、羊圈沟、东沟、北沟一线高地,实行从南向北攻击,配合主力歼灭郭杖子之敌,旅指挥所设在北沟。整体形成了对敌四面包围之势。各部队22620时前秘密而快速集结到达预定位置。

红石砬,海拔1256.6米,是桲椤树川战斗中心位置的北侧制高点,也是整个战役的制高点,对于取得战斗的胜败极为重要。我冀热辽部队二十七旅派出两个连占据了这一有利地形。

我军于27日凌晨1时开始发起战斗攻击。三旅主力首先突破敌人前沿阵地,占领了后达子沟附近高地,继续向高杖子之敌猛攻。一个团占领了马杖子,向杨杖子方向发起进攻。此时,敌集中炮火进行封锁,我攻击部队受阻。

二旅四团突破二道沟西山前沿阵地,敌集中兵力进行反冲击,四团顽强抗击,歼敌一部,巩固了阵地。又向倪杖子之敌发起进攻,敌以两个排兵力反击,激战40分钟,将敌击退。六团分多路向八十亩地之敌进攻,占领了八十亩地与郭杖子之间的敌阵地,以部分兵力巩固该阵地,主力继续向八十亩地攻击。五团向大店子西山之敌攻击,歼敌一部后,即向王杖子之敌发起进攻。

十二旅五十六团向郝杖子东南侧高地攻击,占领了三个制高点,因侧翼遭敌火力射击,不易巩固,在给敌以一定杀伤后撤出高地。五十团向郭杖子南山高地攻击,因这一带沟壑纵横,地形复杂,敌火力又很猛,还受郭杖子、郝杖子两处敌人的火力威胁,进展迟缓。由五十六团先消灭郝杖子之敌后,五十团攻占了该高地。

274时,二十七旅开始对西大岭大庙一个营守敌进行攻击。七十一团三营七连为前卫连,攻占了西大岭西南山阵地,扫清前进道路,三营其它连攻占了黄杖子南山阵地后,立即派出一个连攻占了黄杖子南面松树山,将一个连守敌消灭一部,另一个连攻占了倪杖子。三十一团二营,以勇猛迅速动作扑向西大岭大庙之敌,机智而勇猛地将大庙敌哨兵消灭后,迅速展开攻击,敌遭重创后溃逃,该阵地被我占领。天亮后,西大岭南山之敌以远程火力侧击西大岭大庙,很快大庙被夷为瓦砾。我二营站脚不住,撤至东门杖子东北高山阵地。在东门杖子高地与红石砬高地部队,从南北两侧制高点,共同用猛烈火力阻击进攻西大岭强势之敌,使西大岭成为我不能占领,敌亦不能占领的火力控制地带。  

27日晨,前线指挥所根据部队建制比较多,战斗中配合不好之影响,要求各部队做短暂整顿,并重新部署协调,继续向敌攻击。二旅向倪杖子之敌攻击,经激烈战斗歼敌大部,残敌撤向八十亩地。二旅一面巩固倪杖子阵地,一面向八十亩地攻击。三旅歼灭杨杖子之敌后,分两路攻击高杖子之敌。十二旅向郝杖子和郭杖子南山发起攻击,为扩大战果,提前使用十七团二营预备队,在郝杖子西侧、黑沟台子附近加入战斗,同时,以猛烈炮火和机枪火力压制敌人,部队向敌阵地发起冲击,协同五十六团一举突破敌前沿阵地,歼敌一部。7时,敌以十五团一个营兵力在猛烈炮火配合下,从胡杖子向西大岭增援,二营战士顽强抗击,坚守阵地,不断发起阵前出击,敌被击溃。战至16时,二旅集中四、六两团,围攻八十亩地之敌,五团经过逐个山头争夺,向王杖子、郭杖子之敌发起进攻。三旅在攻击高杖子时,因受南北两侧高地敌人强大火力封锁,部队受阻。十二旅五十六团、十七团攻占郝杖子及北山,歼敌大部,残敌逃至郭杖子。五十六团乘胜追击,向南台发起进攻。十七团向孟沟发起攻击。五十团猛打猛冲,攻占了郭杖子南山两侧制高点,敌以一连兵力从郭杖子向南山实行冲击。五十团二梯队加入战斗,抗击敌人,与敌短兵相接,白刃格斗,敌死伤大半,溃退下去,郭杖子南山高地全部被五十团攻占。向西大岭增援之敌,又以两个连兵力向两侧迂回攻击,战至18时,七十一团七连阵地被敌攻占。敌另一路以一营兵力迂回攻占了三十一团二营东门杖子阵地。我军红石砬高地,这时虽也受到了敌军炮火攻击,但由于山高坡陡,始终控制在我军手里。

西大岭两军鏖战之时,敌十三军第四师由小寺沟向桲椤树川增援,被我四旅死死阻住,保证了战斗的深入发展。

28日凌晨,各旅重新调整了部署,继续组织进攻。6时,敌十五团以更加猛烈炮火轰击二十七旅西大岭阵地,敌几次冲锋被击溃。至11时又派一营兵力向西门杖子北面高地猛攻,攻至阵前,双方短兵相接,形成胶着状态。12时,我二旅四、六团围歼八十亩地之敌,敌企图顽抗,等待增援。我五十团一部赶来配合,以猛烈火力压制敌人,部队迅速冲进村内,进行巷战,歼敌大部,残敌退往郭杖子。三旅派一部兵力迂回歼灭高杖子北山之敌,解除了对北面部队的威胁。正面部队歼灭高杖子之敌后,迅速向金杖子发起攻击。七团一营与十二旅十七团三营密切配合,从西、南两路向金杖子之敌发起攻击。五十六团向郭杖子外围阵地攻击。15时敌人以两营兵力向西大岭集团冲锋,阵地被攻陷。24时,我三十一团集中五个连兵力,向突入之敌猛攻,将敌击溃,夺回了西大岭阵地。七十一团除固守原阵地外,抽一个营兵力攻占八十亩地南山。为了争取主动,孔副政委带五个连,向敌十五团驻地毛家店、马杖子攻击,敌溃退。

至此,敌已被压缩在郭杖子、王杖子两个村庄及金杖子北侧高地之间,地域宽一点五公里,长二点五公里狭小地带。鉴于部队建制多,缺乏大兵团作战经验,互相协同不好,易发生误会,加之通讯联络不好,继续攻击不利等情况,指挥部令各旅暂占有利地形,调整部署,补充弹药,做好继续围歼准备。

31日零时,全线向敌人发起冲击。二旅从东、东北向郭杖子和王杖子东山之敌攻击。三旅以一部兵力在金杖子西面河滩上佯攻,令八团以一营一个连兵力迂回到金杖子北山高地,实行猛攻,歼敌大部,残敌向郭杖子龟缩。郭杖子之敌依靠制高点和村舍房屋进行顽抗,做困兽之斗。我十二旅五十团在郭杖子南山向郭杖子攻击,一营营长带领尖刀二连向郭杖子勇猛冲击,遇敌土堡火力点所阻。营长率领三个爆破组,连续炸掉了三个土堡,占领村东南有利地形。十七团二营占领郭杖子西南侧几所房院,敌几次反扑,逐院争夺,均被反击回去。

拂晓后,萧克、李运昌等冀热辽军区首长亲自到菠萝树前线视察,与前线指挥部进一步调整部署,运筹全歼敌军的最后一战。二旅转向西北监视小寺沟方向敌四师,三旅主攻王杖子,十二旅主攻郭杖子。

这时敌已十分恐慌。敌五师师长李泽芳,通过电台向驻天津的军部留守处和平泉的十三军及其他部队喊话呼救,要他们派飞机、派部队增援。十三军军长石觉在平泉像热锅里的蚂蚁,气急败坏地大叫:“李泽芳无能!”,要五师“坚守待援”。可是他自己也知道四师被死死钉在小寺沟,天津远水解不了近渴,待援已成泡影,坚守也已经不可能了。李泽芳钻在墙角一个单人掩体里,叫他的参谋长姚葛民在房子上拿着小旗指挥,一面下死命令叫他的部下“顶住”,一面换上便衣做逃跑的准备。

19时,我十二旅再次强攻郭杖子。五十六团副团长彭世峰、政治部主任刘福亲自组织战斗,率部杀入敌阵。三连打得果敢顽强,两天两夜用炒米充饥,雪水解渴,鞋破了丢了,光脚丫冲锋陷阵,舍生忘死,英勇杀敌,在战斗中荣立大功。敌人垂死挣扎,作困兽斗,把老百姓的树木、门板抢来在路口设障。把麻袋、口袋、木柜、筐篓,甚至把老乡仅有的一两床破棉被也抢来,装上沙土堵住门窗。十二旅数次攻入村内。战士英勇机智与敌逐院争夺。整个战场已经形成了全歼敌五师态势。

为挽救敌五师被全歼的命运 ,美蒋代表立即要求举行谈判会议。31日上午,国民党承德执行小组葛瑞夫、陈伯钧、岳昌瀛三人带一名翻译,乘一辆吉普车,由承德急驶党坝我前线指挥所驻地。

执行小组到小寺沟时,战斗正在激烈进行,部队把执行小组的车拦住:“这里正在打仗,有危险,不能通过”,并把他们送到十四旅指挥所。旅首长向他们汇报说:“国民党十三军一个师正在向我们进攻,攻占了我们很多阵地,这是严重违反停战协定的行为,应该让他们马上停止进攻。”并提出小组就地视察。美蒋代表忙说: “要到党坝谈判。”旅长说:“这里正打着,你们不解决,谈判有什么意义呢?”美蒋代表坚持到党坝统筹解决。战士们听了很生气,偷偷地把汽车轮胎扎坏。美蒋代表非常着急,提出部队给提供马,部队首长说:“这里没有马,马都上前线了。”只好等了很长时间,待到把轮胎修好后,方才去了党坝。

当日下午,国共双方在美方代表葛瑞夫的主持下,在党坝村庆仁堂大院进行谈判。中共代表在谈判中,不适当地向敌方作出了让步,达成《党坝临时协议》。其要点:

一、我军十二旅,限于二十四小时内撤至大吉口以西地区。

二、国民党军第五师,二十四小时内退回平泉原防地。

三、进占大石桥、五十家子、小寺沟的国民党军,亦撤回平泉原防地。

四、双方不许调动或冲突,一切待执行小组用会议方式公平解决。

正当冀热辽各旅即将发动总攻,准备全歼敌五师残敌的关键时刻,《党坝临时协议》生效,实行停战。32日,敌丢下800多具尸体,拉着30多汽车伤兵,约500余人。残敌千余人从毛家沟经松树台,向平泉杨树岭车站狼狈逃窜。

在执行《党坝临时协议》时,前线指挥所首长又错误地决定,首先停止了我各旅的总攻,直接命令我军前线部队先行撤退,使敌五师得以逃过覆灭的下场。二是热河二旅向大吉口转移途中,在万人愁沟突遭敌十三军四师、五师夹击,造成五团伤亡160多人。冀热辽中央分局和军区,严厉批评了承德执行小组中共方面代表。

此战由歼灭战转变成了击溃战,虽未能全歼敌五师,但仍取得了歼敌1300余人,俘敌110余人,缴获枪、炮、物资各一部的胜利。冀热辽部队也付出了伤亡约900余人的沉重代价。在战役中我军三旅八团团长王一朝、政委周文乃牺牲。

在战役期间,附近群众曾自动行动起来,战地送饭。红石砬山下有一殷桂的村民,在给红石砬上的部队送饭时,看到仗打得很惨烈,子弹纷飞,他不但不躲避,而且不顾危险,把饭直接送到战士身边。送完饭,自己又东奔西忙主动帮助搬运手榴弹,后来被劝阻下山。回到家后,找出一个用铁皮做成的水桶和过年剩下的鞭炮,急急地攀树爬崖又跑到山顶,先把水桶挂在石砬子缝的树桠上,再把鞭炮装在铁桶里,将鞭炮点着,呯呯乓乓地设疑兵,并呼喊为我军助威。这只铁桶被打了很多窟窿,仗打完了很多年,始终挂在那里,直到被风吹日晒雨淋烂掉后才消失了。

2、小寺沟阻击战

小寺沟位于平泉东南15公里。因瀑河、道虎沟、老婆山沟三水汇流而形成一块小平原,锦承铁路由此折西去承德。平泉至喜峰口公路也由此继续向南,是铁路、公路的小枢纽。国民党对这里一直虎视眈眈,所以,十三军把此地作为他们占领承德前重要夺取目标。

小寺沟阻击战,源自国民党十三军四师企图占领小寺沟后,由此增援在桲椤树川战斗中的九十四军五师。我八路军冀东十四旅,负责坚守小寺沟,阻击敌四师增援。就其小寺沟的战略之位置、对桲椤树川歼灭战成败之重要、双方投入之兵力、战斗之激烈,是为桲椤树川战场延伸的第二战场。

敌我两军战前部署是:敌十三军四师十团驻平泉南关、北沟附近,十一团在南岭、太平庄附近,十二团在西三家、药王庙附近。我军冀东十四旅五十七团在南台、大石桥、西水泉附近地域,六十一团在东南沟、西沟、小骑马沟附近地域,旅预备队一团在南沟、五十家子、佟杖子附近地域,旅指挥部设在小寺沟。

22715时,敌十三军为支援桲椤树被围之敌,令其驻守平泉的四师十团在炮火配合下,对五十七团阵地之南台、大石桥、盆窑沟、大石灰窑一线前哨阵地发起攻击。当敌距阵地二三十米时,我一、二营指战员顽强沉着,以突然猛烈的射击及手榴弹火力,予敌重大杀伤,打退了敌人进攻。19时,敌之十团、十一团,分两路发起进攻。西路敌相继攻占南台、大石桥、瀑河沿我军防御阵地,并攻占了马杖子及北梁附近。东路敌向我六十一团防守之头道沟、李家梁子攻击。经过反复争夺,敌人进行轮番攻击,部分阵地被突破,进至李家梁子附近。为夺回阵地,我十四旅指挥部命令五十七、六十一两团动用预备队实施反冲击,将敌击退,恢复了阵地,两军形成了对峙。

敌多次进攻失败后,仍不甘心,集中山炮、榴弹炮,以更加猛烈炮火连续轰击我军阵地,同时组织兵力准备发起更大规模的攻击。287时,敌四师全部兵力在猛烈炮火的掩护下,分三路向十四旅阵地压来,战斗异常激烈。在平泉这块小“平原”上,炮声隆隆,弹片横飞,硝烟弥漫,杀声震天,十四旅各团顽强抗击。但终因兵力相差悬殊,武器落后,一部分阵地被敌突破。8时许,西路之敌从马杖子沿铁路南下,向会州城、五十家子进攻,经3个多小时激战,多处发生白刃格斗。11时,敌攻占南五十家子村;东路之敌攻占了大营子、北杖子、小骑马沟南山附近地域,进占杨杖子之敌向黑山口攻击。我六十一团节节抗击,撤至黑山口、高创沟、九神庙一线组织防御,保障小寺沟侧翼安全。14时,东西两路敌军合攻小寺沟,占领小寺沟东侧之佟杖子、后甸子。15时小寺沟被攻占。

十四旅指挥部撤至小寺沟西北端山地与敌对峙,防线即将破裂,部队连续作战十分疲乏,情况极其危急。十四旅指挥员毫不动摇,党委向全体党员发出:坚决守住阵地,人在阵地在,为人民立功,保障军区主力歼灭桲椤树敌人的紧急号召。旅长何能彬、政治委员徐光华亲自到第一线指挥,旅、团干部投入了战斗,深入到各部门进行动员,并重新组织部队。一场短兵相接的战斗,充分显示了人民军队敢于压倒一切敌人的英雄气概。

3117时,十四旅实施反击,一团主力向小寺沟东之后甸子、佟杖子之敌反击。警卫营营长王殿荣带领全营官兵,猛虎一般向敌人扑去,冒着密集炮火猛冲,锐不可挡,配合一团相继夺回小寺沟、后甸子、佟杖子,击退敌几次反扑,巩固了该阵地。一团以一个营兵力向五十家子之敌反击。十七团也以一个加强营兵力,从西北方向向五十家子之敌反击,切敌退路,进行夹击,歼敌一部,残敌溃逃。六十一团主力向黑山口方向反击,一部兵力向大、小骑马沟方向反击,将敌击退。

32日,按《党坝临时协议》,实行停战。

十四旅经过三昼夜激战,将两倍于己的强敌击败,共歼敌1300余人,巩固了小寺沟阵地,有力地配合了军区主力在桲椤树川的围歼战斗,受到了党中央通电嘉奖和冀热辽军区的物质奖励。

3、黄土梁子阻击战

黄土梁子位于平泉城北20公里,是连接赤峰的重要交通要道。

自国民党十三军五十四师违反停战协定,占领黄土梁子以后,曾不断向驻守在这里的冀热辽杨苏纵队发起进攻。至211日承德军调处执行小组到这里进行调处后,进攻才暂时停止。但是,每天都有用炮轰、机枪扫射,小股部队袭击等行为。23日拂晓,敌又以一个团兵力,向二道河子西山杨苏纵队三旅阵地攻击。在猛烈炮火配合下,以连、营规模轮番攻击。三旅战士利用有利地形顽强抗击,发挥打近战的威力,当敌人爬到阵地三四十米处,以猛烈射击和手榴弹火力给敌以痛击,有时实行阵前出击,击败敌人多次冲锋。山脚下、山坡上留下了敌百余具尸体。战至11时,因兵力悬殊,阵地一度被突破。下午3时,三旅调整部署,组织反击,将敌击败,夺回了阵地,共歼敌200余人。

为了占领有利地形,杨苏纵队三旅撤出二道河子西山阵地,一部兵力占据傅营子和三家、油房营子中间的一道山岭。另一部兵力占据油房营子北侧高地,两阵地可互相呼应,实行火力支援。

26日下午,敌再向三旅发起进攻,被反击下去。27日拂晓,敌一六0和一六一两个团全部出动,在炮火掩护下,分三路向三旅发起攻击。一路向油家房子南山阵地攻击,一路从七家岱川、傅营子迂回到该阵地侧后,从南向北攻击,形成两路夹击之势。另一路从平房向油房营子北山阵地攻击。三旅以主力抗击油房营子正面进攻之敌,派一部分兵力向傅营子迂回之敌反击,打退了敌人几次冲锋。敌不再进攻,抢占了附近几个山头,实行火力钳制,双方对峙起来,战至傍晚我部将敌人反击下去。油房营子正面战斗非常激烈,敌多次以连、营规模向山上冲锋,三旅战士,沉着应战,打退敌人五六次冲锋。夜间派小部队到敌阵前攻击,给敌人很大杀伤。进攻油房营子北山阵地之敌约一个营,由于山势陡峭,三旅凭借有利地形,居高临下,致敌几次冲锋均告失败。傍晚,三旅组织反击,将该敌击溃。

28日,敌又集中兵力,靠武器的优势,向三旅油房营子南山阵地猛攻,实行多路出击。我军有的阵地被敌突破,反复争夺。指战员们发挥近战夜战优势,实施阵前冲击,将敌人打退。战至傍晚,再次形成双方对峙,至31日,敌退走。至此,三旅以200余人的伤亡代价,歼敌400余人,并巩固了阵地,牵制敌人未能通过平泉向菠萝树川增援,被当地老百姓赞誉为“杨苏纵队铁三旅”。

4、凤凰岭阻击战

凤凰岭是承平公路旁的一处制高点。

222日拂晓,国民党五十二军一九五师,分左右两路沿承平公路向凤凰岭发起进攻。妄图从这里打开缺口,向承德挺进,以配合菠萝树敌五师快速进军。左路以一个营的兵力从红山嘴、大杖子一线向凤凰岭迂回攻击。右路以一个营兵力沿承平公路向凤凰岭进攻,并攻占了前沿阵地和东北及东南两个山头。冀热辽一旅当即在红山嘴、二道河子一带顽强阻击,很快敌人被反击下去。此后4日,敌多次向二道河子、四合园、凤凰岭方向进攻,均遭到有力阻击,展开拉锯战,有的阵地反复争夺。

225日,平泉敌一九五师为配合菠萝树四师进攻,钳制杨苏纵队兵力,以两个营兵力在炮火配合下向凤凰岭攻击,我前沿阵地被突破,占领了东北及东南两个山头,并向纵深进攻,至主阵地被阻住。二旅五团以两个营兵力从两翼发起攻击,使敌三面受到夹击,与敌展开近战,雨点般的手榴弹砸向敌群,把敌驱出阵地。此后,一九五师又乘机抢占了几个山头,企图顽抗,又遭到了猛烈的反击,只好仓皇败退。在二旅五团乘胜追击下,敌一九五师扔下100多具尸体和伤兵,狼狈地退回了平泉。

以菠萝树川为主战场的第二次保卫战,共毙敌3000余人取得胜利,再次粉碎了妄想迅速攻占承德的阴谋。人民军队用小米加步枪,战胜了美式装备的蒋介石嫡系部队,打破了“美械化不可战胜“的神话;打击了国民党军队的嚣张气焰;揭露了国民党假和平真内战的面目;鼓舞了热河军民的敢于斗争,敢于胜利的信心;教育了部队和人民明确反动派具备的两面性手法;同时使热河的战局有了转机,人民军队由被动转向主动。从此,热河战场国共双方处于一次暂短时间的对峙状态。

四、保卫承德配合友军再战顽军

蒋军在道虎沟川、菠萝树川等多个战场,虽得益于“停战协议”、“ 党坝临时协议”免于覆灭被歼,但也未逃脱损兵折将之灾。不过,蒋军第四师、第五师并没有按“党坝临时协议”退回平泉原地驻防,也没停战。攻占大石桥、南五十家子的十三军四师,大肆抢修工事、碉堡,并于33日晚,猛攻小寺沟冀热辽十四旅阵地。敌九十四军五师师部和十三团、十四团撤到杨树岭后,立即休整补充,于314日出发,向建昌进攻,配合俞大川匪队,进行疯狂的“扫荡”、袭我地方武装、杀戮我地方干部群众、抢掠财物、拉丁扩军、收编土匪后,开赴东北参加内战。

19463月初,东北战事即将展开,蒋介石原计划在东北大战开始前,集中力量占领全部热河,然后集中兵力进攻东北,结果事与愿违。于是将国民党在热河部队大部调兵东北,留在热河只有十三军两个师和五十二军一九五师一部及被收编的土匪4000余人。

国民党军在热河新的部署是:十三军四师在平泉,其中十四团在南五十家子以北平泉县城外围;十一团分布于南五十家子外围;十二团在黑山口、杨杖子一线;五十二军一九五师一部在平泉东北杨树岭及凌源南部地区;俞大川匪队(东北保安四支队)在建昌;刘青霖匪队(东北保安三支队)在凌源;十三军五十四师一六0团在平泉、黄土梁子附近地区;一六一团在平泉北至八家、卧龙岗、瓦房店一线;一六二团在叶柏寿铁路线上的古山、平庄车站;“大明字”匪队(保安骑兵团)在宁城县天义车站。

冀热辽部队部署是:杨苏纵队二旅在二道河子至六沟一线,正面设防;三旅在黄土梁子之柳溪川、七家岱川担任侧翼警戒;一旅位于承德、六沟西北地区休整;纵队指挥部在承德县六沟;热河二旅在南五十家子、小寺沟以西地区;热河三旅在凌源南部地区;热辽纵队二十二旅、三十旅在赤峰地区;二十七旅在热东配合地方工作;黄寿发纵队回冀东归建后,周仁杰旅留热河,称独立一旅,驻守宁城、八里罕一线。

34月国共两军在热河地区,总体暂时处于相持时期。但是仍有局部攻守战斗,国民党军不断派部队袭击我军阵地和地方武装。3月中旬的一天夜间,驻守石拉海沟墨林营子的杨苏纵队二旅十二团六连和特务连,遭国民党十三军两个营偷袭,经奋勇抗击敌退去。天亮后又被一个团的兵力包围,经半天激战,杀伤敌人200多人后,由六连指导员李继田带领二排担任掩护,抢占有利地形,卡住山口。敌不得入,即以迫击炮、六零炮狂轰。山头上弹片横飞、砂石弥漫,我据守战士面对伤亡斗志俞坚。余5人完成任务后,跳下7米多高山崖,突出重围。

5月,为了配合东北民主联军作战,杨苏纵队一部调往宁城、叶柏寿一带,参加热东战役。根据中共中央和中央军委指示,冀热辽军区有计划、有组织地发动了五月战役。

1、坚守凤凰岭

平泉敌军趁我正面兵力减少之机,于411日晨突然以一个师的兵力,沿承平公路两侧山区展开2.5公里战线,向凤凰岭推进,妄图打通进攻承德的道路。担任凤凰岭正面守卫任务的是杨苏纵队二旅五团和冀热辽军区警卫团。

敌先以猛烈炮火开路,步兵跟进,接近阵地时发起冲锋。我五团和警卫团指挥员,在远离领导机关情况下,独立作战,指挥上主动协调,互相支持,利用有利地形,发挥近战优势,有效杀伤敌人。两团的前沿阵地是凤凰岭前二三公里的四合园、艳杖子一线,占据了有利的山岭、高地、并修有简单工事。敌人攻到跟前,战士们一跃而出,机枪、步枪、手榴弹齐发,给敌以迎头痛击。至上午9时,敌人未能前进一步。气急败坏的敌人,又施以大炮狂轰猛炸,两架敌机也前来盘旋扫射。直到10时,又击退了敌人一次攻击。下午敌人又发动了两次凶猛的进攻,逐个山头争夺,在一个个山头上留下了阵亡尸体。打得最激烈的是艳杖子西南山二旅五团一营的阵地,敌人妄想从这里突破,迂回到凤凰岭主阵地侧后,但没有得逞。一营一天中打退了敌人9次冲锋,有的阵地被突破,全营迅速反击,敌人一次又一次被打下去。

激战一天,我军打退敌4次大规模进攻,至下午5时,全线发起反攻,敌人溃退。五团和警卫团乘胜追击,夺回了全部阵地。此战,以牺牲70人的代价,消灭敌人400余人,胜利的保卫了凤凰岭阵地。

2、东线破交战

19465月,国民党因东北战事吃紧,急欲从冀热辽地区抽调部队增援。为了阻滞热河及华北之敌调往东北,中共中央在4月16日电告萧克、程子华:“热河部队必须立即布置战斗准备”。冀热辽军区及时调整了作战部署;北路黄永胜、朱涤新、文年生指挥十六旅、十七旅及热中、热辽、热东三个军分区部队在凌源以东、叶(柏寿)锦(州)线以北地区;中路由杨苏纵队及热河三旅在平泉北黄土梁子、宁城西北地区,并以一部破袭凌(源)平(泉)间铁路;南路由詹才芳指挥本部冀东部队及辽西支队,破山海关至锦州段铁路。

53日。为了阻止国民党违约调动两个师去东北打内战,中共中央又电报指示聂(荣臻)刘(澜涛)及程(子华)萧(克): “在一星期内发动对朝阳、凌源、平泉铁路线上顽军之攻击,及彻底破坏该段铁路线。”5月15日再电“勿望萧程指挥热河各部积极动作,尽量歼灭该军有生力量及彻底破毁铁路”。为此,冀热辽分局和热辽省委发出《关于破路等战时工作指示》:“为着保持与争取新的胜利,加紧加速的破路工作有决定意义,叶赤、锦平及北宁各线均须彻底破坏。”

51319日,热河三旅在旅长赵文进亲自指挥下,七、八两团在凌源三十家子至平泉杨树岭段,展开了全线出击大破交。13日夜,七团以4个连兵力攻击三十家子车站。八团以两个营兵力攻击杨树岭车站,掩护破路。因两处敌已有准备,激战半夜,完成掩护破路任务后撤出战斗。这一夜破铁路8公里,炸毁四道沟、干沟门、东干沟门、杨树岭铁路桥5座。一列从平泉开来的军车翻两节。14日夜,破三十家子以西铁路3公里,炸毁铁桥1座。15日黄昏,七团攻占三十家子车站,控制了该段铁路。16日夜,分两路破交,炸毁凌源宋杖子至三十家子间铁桥2座,捣毁三十家子至杨树岭铁路3公里,炸桥1座。17日至19日,旅直及七、八两团连续平毁路基,翻毁铁轨、枕木,砍电杆,收缴电线,进行彻底破交。7天时间,凌源、宋杖子、三十家子至杨树岭间,铁轨翻完,路基及桥梁全部炸毁。不完全统计,共破铁路50公里,翻毁铁轨21385根,枕木39694根,炸毁铁桥15137空,破汽车路40公里,炸木桥6座,毁电线杆2694根、线51公里,收缴电线53.3吨,翻车2节,歼敌230余人。使凌源、宋杖子、三十家子至杨树岭段铁路陷于瘫痪。有力地阻止了敌军的调动和军用物资运输。

3、再战凤凰岭

5月初,我军周仁杰独立一旅,接杨苏纵队二旅防地。七十一团位于凤凰岭至七沟一线,与平泉之敌正面对峙;旅部及六十二团位于承德县六沟,防御平泉西南之敌;教导队及后勤位于三沟。敌十三军四师于平泉;五十四师一六○团、一六一团位于平泉至黄土梁子一线。

独立一旅以两个团的兵力,担任正面防御50余公里,前后阵地距敌六七公里。双方游动巡逻常常不期而遇。面对强敌,在防御面大,兵力薄弱的情况下,旅指挥员保持清醒头脑,详细观察地形,总结经验教训,制定避敌之长驱己之短的方案。强调信心战、打近战、阵地战、山地攻防战;在占领有利地形基础上,构筑工事,阵地前沿埋设集束手榴弹,增派侦察员。

平泉之敌趁我换防之机,曾多次进行试探性进攻。525日拂晓,敌以两个团的兵力向凤凰岭发起进攻。首先以一个团的兵力分多路向承平公路两侧高地5公里展开,攻击热河二旅的前沿阵地和警戒哨,为后续部队扫清道路;敌四师十团随后跟进,在炮火掩护下,向我七十一团一营守卫的凤凰岭阵地攻击。敌在摧毁性炮击后,发起冲锋。一营战士居高临下隐蔽待敌,当敌进至阵地前沿时,拉响集束手榴弹和炸药包,机枪、步枪猛烈射击。阵地前弹片和碎石飞腾,一批敌人倒下。在督战队的威逼下,敌人又爬到阵地前障碍时,第二排集束手榴弹和炸药包又炸开了,同时成群的手榴弹投向敌群,炸得敌人血肉横飞,嗷嗷怪叫,丢下一批尸体和伤兵溃退下去。守卫部队利用敌退的暂短间隙,迅速整理部队,捆绑、安放手榴弹和炸药包,重修工事和阵前设障。两个小时后,敌人又发动了第二次进攻,炮火更加猛烈,成群的敌人在硝烟尘土掩护下,向前隐蔽活动,攻占了前沿阵地的一个山头。姜兴发营长发现后,乘敌立足未稳,带领战士发起冲锋。七十一团二梯队也及时赶到,派出一部兵力从一营防御阵地侧翼迂回,拦腰斩断进攻之敌,夺回了前沿阵地,打退了敌人第二次进攻,双方形成对峙。

为了打击敌人气焰,当晚我一营利用雷雨天气,以一连为主攻,二连助攻,全歼了敌防线边沿的一个特种侦察排30余人(排长为原副营长,班长为原连长,成员都是班排长),然后乘胜全线发起反攻,敌人不敢夜战,狼狈溃逃。七十一团以小的代价,杀伤敌200余人,敌人缩回城内。

4、多路阻击

525日拂晓,与进攻凤凰岭之同时,敌又以五个营以上兵力,分三路展开5公里战线,向平泉西南方向我二旅四团阵地发起进攻。北路以两个营兵力从黄杖子、七家出发到隋家营子分成两股,一股向松树台北山迂回,一股直奔松树台攻击四团二连警戒阵地。中路两个营从平泉沿公路西进到二道河子,分为两股,一股向回回营东北山的四团一连阵地攻击。另一股顺公路攻击回杖子四合园、艳杖子之四团一连哨所。南路一个营经北台子、南台子高山向瓦庙子、韩家营之四、五连阵地进攻。四团5公里的前沿阵地同时展开激烈战斗,战士们凭借有利地形,进行抗击。公路北侧各军事哨所打得极为残酷,警戒在松树台的二连一个排遭到敌人一个营的攻击,排长杨殿才亲自带领机枪班,向敌人猛扫,敌人一个个倒在山坡上。机枪手牺牲了,排长杨殿才、副排长陈永和带领全排把手榴弹甩向敌群,又一排敌人倒下。杨排长掩护全排突围,敌欺我人少,大喊:“交抢吧!”杨排长也大喊:“交你个子弹头!”一阵机枪猛射,又有敌人倒下。但是一个排对一个营,力量相差太悬殊了,几个山头被敌人占领。战士李树旺负重伤不能动,还顽强战斗,把500元边币撕碎,把枪摔碎。后来这个不屈的战士被敌人用石头砸死。

战至下午,前沿阵地逐步转入瓦庙子、韩杖子、于杖子一线主阵地,驻守在这里的三连和四连,虽然挨了一天炮击,打退敌人几次冲锋,主阵地的几个制高点仍然掌握在我手。四团指挥员深入前沿,一面阵前动员,一面检查整修工事,决心坚守阵地,不让敌人向凤凰岭迂回。战至傍晚,打退敌人五次进攻,敌人在占领的阵地上修工事,妄图固守,形成对峙。至26日下午3时,雷雨交加,四团发起反击。战士们喊着:“阵地是我们丢的,我们一定夺回来!”一、二、三连从主阵地发起冲锋,其他部队也同时展开。炮弹、枪弹打到敌群里,敌人动摇了,开始后撤。四团战士乘胜追击,敌人退回平泉。这次战斗,四团伤亡55人的代价,毙伤敌人350余人。同时,五、六团打退了进攻会州城、南五十家子、土疙瘩的几股敌人。

五月战役是冀热辽军区正规军、地方部队及游击队密切合作,对付美械化装备的国民党精锐部队的一次胜利战斗。共毙敌2000余人,缴获各种炮15门,各种枪690支。动员群众10余万人次,进行破交。共攻克车站19个,破铁路200余公里,炸毁桥梁44座,翻车18列。破公路315公里,拆毁木桥60余架。

五月战役拖住了侵犯热河之敌,牵制了敌三个军另两个师不能东调,有力的配合了东北战场我军的作战。

19468月初,国民党集结十三军、七十一军九十一师、汉奸李守信的“热河人民自卫军”和几个保安队大规模进攻承德。被我十三、十四、十六旅在三沟、七沟、小寺沟、黄土梁子击退。人民群众彻底拆除了杨树岭至小寺沟铁路。

中共中央为了集中优势兵力打歼灭战,杨苏纵队开赴华北,冀东部队回冀东地区作战,热河我军只有十三、十四、十六、十七等4个旅1.5万人。826日,国民党集结十三军在“热河人民自卫军”和保安队的配合下,分三路向承德进攻。敌我力量严重悬殊,无力阻止国民党进攻。根据中共中央指示精神,冀热辽中央分局和热河省委决定,派出小部队在小寺沟、七沟、黄土梁子分头阻击,掩护后方机关主动撤出承德。828日,敌十三军四师占领承德。

我部队撤出承德,是属于军事力量的战略转移,为之后的战略反攻乃至辽沈、平津战役的胜利积蓄了力量。至此,凌平青战役宣告结束。

 

参考资料:

      平泉市档案馆资料,平泉市烈士陵园碑记,青龙县烈士陵园碑记,凌源市有关资料,参加战役的老战士回忆录,事发地考察记事等。

(作者:凌源市大河北镇退休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