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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燕后燕北燕的政治 制度

发布时间:2017-05-19    阅读:1140

     

前燕后燕北燕的政治制度

周亚利

一、前燕后燕北燕政治制度产生的背景

前燕、后燕、北燕(简称“三燕”)是东晋十六国时期由慕容鲜卑以及鲜卑化的汉人建立的以“燕”为国号的三个区域性政权。鲜卑是东胡的一 支,汉初为匈奴所破,退保鲜卑山,因以为号。关于鲜卑山,目前有七种说法,除了一说在大兴安岭北麓之外,其它观点认为在内蒙古东南部或辽宁西部一带。

曹魏初年,慕容部在莫护跋率领下向东南移动,到达辽西郡。《晋书·慕容廆载记》记载:“莫护跋,魏初率其诸部入居辽西,从宣帝伐公孙氏有功,拜率义王,始建国于 棘城之北。”棘城在今北票三官营子村。1曹魏正始年间,莫护跋之子木延,因随毌丘俭征高句丽,而被封为鲜卑大都督、左贤王。木延子涉归“以全柳城之功,进拜鲜卑单于,迁邑于辽东北,于是渐慕诸夏之风 采”2。幽、平之地除慕容鲜卑外,还有段部、宇文部两个实力较强的部族。段部属于东部鲜卑,大约与慕容部一起于曹魏时迁居辽西,史称“辽西段部”。该部众民族既有鲜卑人、汉人还有其它北方民族成员,最强大时曾“西尽幽州,东界辽 水川”,即今朝阳以南、锦州以西、山海关以东的地区。宇文部虽也属东部鲜卑,但其成员主要由匈奴人和鲜卑人杂糅而成。该部早期曾驻牧阴山,至首领莫那时“自阴山南徙,始居辽西。”3宇文莫槐为首领时,势力较为强盛,其居住地主要 分布在今朝阳以北老哈河、西拉木伦河一带。西晋初年,慕容、段氏、宇文三部鲜卑在辽西地区已成鼎立之势。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段部与慕容部关系融洽,段部首领段阶之女嫁给慕容廆,生慕容皝、慕容仁、慕容昭三子,慕容皝的正妻也出自段部。然而到了段末柸主政时期,双方关系开始恶化。永昌元年(322 年)十二月 ,慕容廆遣子慕容皝袭段部统治中心令支(今河北迁安),“收其名马宝物”,“掠其居民千余家而还”4。慕容皝即位后,段部与慕容部之间的冲突愈演愈烈。咸康三年(337 年)十一月,慕容皝主动联络后赵,共同对付段部 ,次年在前燕、后赵的夹击下段部惨败,段辽率余部投降慕容皝。

与段部 不同,宇文部与慕容部积怨颇深,双方冲突不断。自西晋惠帝太安元年(302 年)至东晋明帝太宁三年(344 年)二月,慕容廆、慕容煌父子历经 42 5 次大规模战役,彻底征服了宇文部。

慕容鲜卑的势力在不断壮大,但其内部宗室之间却并不和睦,兄弟之间的权力之争,早在慕 容廆即位之初就发生过。因“马斗相伤”,慕容廆以嫡子身份斥责其庶兄吐谷浑无理,吐谷浑一气之下率部西迁,定居陇西后移居青海。慕容皝继立初,“用法严峻,国人多不自安”,导致宗室内部矛盾逐步激化。慕容翰因“性雄豪,多权略”声威日隆遭慕容皝猜忌, 故其携子西奔段部避祸。此后不久,慕容仁奔父丧期间与慕容昭暗中策划,欲废皝自立。政变走漏风声,慕容皝得知后,率建武将军慕容幼、慕容稚、光盛将军慕容军、宁远将军慕容汗、辽东司马佟寿军等共讨慕容仁,两军大战于汶城。慕容皝战败,辽东尽为慕容仁所 得。慕容仁占领辽东后,不但自称平州刺史、辽东公,与慕容皝争夺正统地位,还与段氏、宇文两部遥相呼应围攻慕容皝。咸康二年(336 年)正月,经过充分准备,慕容皝决定亲征辽东。他采纳了高诩的建议,出奇兵避陆求海“践冰而进,凡三百余里, 至历林口,舍辎重,轻兵趣平郭。去城七里,候骑以告仁,仁狼狈出战……遂擒之。”5慕容仁的叛乱被平定后,其残部向东逃往高句丽。

高句丽与慕容部向来不睦,双方爆发过多次战争。高句丽不但收留慕容部的叛将,还曾先后与宇文、段氏及后赵结盟,共同对付慕容部。自西晋惠帝元康三年(293 年)双方第一次发生冲突,至东晋穆帝永和元年(345 年)慕容恪东征,高句丽与慕容廆、慕容皝父子的较量持续了 42 年,最终高句丽被迫向前燕称臣。

通过慕容廆、慕容皝两代人的经营,慕容部兼并了段氏、宇文氏,平定了内部的叛乱,驱除了后赵、高句丽在辽西、辽东的势力。对内、对外战 争的不断胜利不但使慕容鲜卑称霸东北,还为其入主华北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淝水之战后,前秦帝国崩溃,以后燕慕容垂(本名慕容霸,是慕容皝的第五子)为首的鲜卑贵族在荥阳复国。

淝水之战后,只有慕容垂一军独全,慕容宝、慕容德都曾劝其杀苻坚自立,但慕容垂感念苻坚的仁德,并未采纳。慕容垂虽有复国之心,但一时还未付诸于行动,苻坚、苻丕在一系列问题上的决策 失误,加速了慕容鲜卑反秦的步伐。晋孝武帝太元八年(383 年)十二月,慕容垂杀苻飞龙,彻底与前秦决裂。慕容农、慕容楷等人在列人6起兵响应,苻丕派石越率军讨之,结果惨败于列人,石越被斩首,一时间“人情骚动, 所在盗贼群起”。

东晋太元九年(384 年)正月,慕容垂北 行至荥阳,故扶余王余蔚、昌黎鲜卑卫驹各帅其众降垂,慕容垂的军队数量由三万激增到二十余万。在荥阳,慕容垂“依晋中宗故事”,称大将军、大都督、燕王,承制行事,谓之统府,“群下称臣,文表奏诰,封拜官爵皆如王者”,这一系列举措标志着后燕政权正式 建立。围攻邺城时,慕容垂“改秦建元二十年为燕元年”,进一步完善了中央职官。后燕立国初期,中央高级军职基本上都由鲜卑宗室来担任,慕容垂的“统府”就是后燕的政治中枢,其下有不同封号、不同等级的将军府,权力结构成金字塔型。

慕容垂复国之后,并无灭秦之意。因此,后燕的军事行动基本都在河东地区。就在慕容垂攻 城略地之际,慕容泓也起兵关中,这极大的牵制了前秦的兵力,使得慕容垂在河东没有遇到秦军大规模的抵抗。

后燕的威胁主要来自丁零翟氏,慕容垂在荥阳立国时,翟斌拜“建义大将军、太原王”,但这两个头衔并没有什么实权,翟斌除了掌控一部分丁零部族外,在后燕政权中发挥不了多大的作用。于是翟斌请求把他任命为尚书,而慕 容垂却拒绝授予,还斥责其“恃功骄纵,邀求无厌”。在求尚书令而不得的情况下,翟斌与苻丕合谋进攻慕容垂,事发后,翟斌及其弟翟檀、翟敏相继被杀。“翟斌反燕”引发了丁 零翟氏与后燕的战争,自后燕元年(384 年)八月,双方激战于鲁口7、毋极8翟氏虽遭败绩,但中山周围依旧 “丁零四布,分布诸城”。9承营10一战,丁零主帅翟真在开战伊始就弃军而逃,使得丁零部众“自相蹈籍,死者大半”,翟真败退于行唐。军事上的失利导致丁零内部分裂,燕元二年(385 年)四月 ,鲜于乞杀翟真自立为赵王,接着鲜于乞又被部众所杀,翟真弟翟成被拥立为主。五月,燕军围行唐,鲜于得杀翟成,率众出降,“垂屠行唐,尽坑其众”。丁零的残余势力在翟辽的带领下南奔黎阳11,依附于东晋黎阳太守滕恬,但仅仅过了 八个月,翟辽又叛晋自立,在后燕、西燕之间周旋,叛降无常。东晋孝武帝太元十三年(388 年),翟辽自立为帝,称魏天王,定都滑台,其疆域大体北到黎阳,南至梁郡,西起陈留,东到兖州。翟魏处于后燕、东晋之间,又结怨于两国,因此发展余地十 分有限。翟辽死后,其子翟钊无法抵抗后燕的进攻,逃奔西燕,翟魏七郡三万八千余户皆为后燕所获。

就在慕容垂举兵关东,建立后燕政权之时,留在关中的前燕皇室成员也多趁势而起。前燕皇帝慕容暐弟慕容泓闻慕容垂于河北起兵反秦,于是集关内外诸马牧鲜卑,屯兵华阴12。东晋太元九年 (384年),慕容泓自称使持节、大都督陕西诸军事、大将军、雍州牧、济北王,以兴复燕国为号召,建元燕兴,有众十余万。慕容泓进军长安,改元燕兴,形成了后燕、西燕并立的政治格局。

慕容鲜卑很早就接触了汉文化。在慕容鲜卑建国前,慕容鲜卑就与晋朝有着密切的联系。慕容廆于西晋永嘉元年 (307年),自称鲜卑大单于,与以往一样仍然尊奉晋朝。当中原战乱,大批流民为逃避战乱涌入辽西慕容鲜卑之地,也带来了汉文化和汉族人才。“廆举其英俊,随才授任。”13西晋建兴(313年)中,慕容廆接 受了晋愍帝的任命,为镇军将军,昌黎辽东二国公。建武元年(317年)三月,晋任命慕容廆为都督辽左杂夷、流民诸军事、龙骧将军、大单于、昌黎公,慕容廆辞谢不受。东晋太兴元年(318年)三月,刚刚即帝位的东晋元帝再次派遣使者 任命慕容廆为龙骧将军、大单于。东晋太兴四年(321年)十二月,东晋以慕容廆为都督幽平二州及东夷诸军事、车骑将军、平州牧,封辽东公、单于如故,遣谒者即授印绶,允许他秉承皇帝旨意设置官府机构、委任官员,并赐丹书铁券。慕容廆于是配置 了完备的僚属。国家政权的完备,文武官员文化水平的提高,使慕容鲜卑羽翼渐丰。

东晋咸和八年(333)五月,慕容廆死后,世子慕容皝继承辽东郡公爵位,以东晋平北将军兼平州刺史的身份,统领慕容部。慕容皝是慕容廆的第三子。东晋建武年间(317年—318年)慕容皝被东晋 授予冠军将军、左贤王,封望平侯。随着慕容皝羽翼的丰满,东晋政权的衰弱,337年慕容皝设置各个官署,即燕王位,前燕政权正式建立。

慕容皝一朝,已经立国的前燕与东晋王朝依然是主从关系。直到东晋永和八年(352年)十一月,慕容儁于蓟城称帝,以352年为元玺元年,署置百官,前燕 才彻底放弃了尊晋的策略。

二、前燕后燕北燕政治制度

前燕、后燕、北燕的政治制度既有对两晋制度的沿袭,又有对慕 容鲜卑传统制度的保留,实行胡汉分治政策,即在国家的政权组织上,设置胡汉两套官员系统,分府理事,并分别隶属于最高统治者皇帝。胡汉分治政治制度深刻地影响了以后的政治。

前燕、后燕是以慕容鲜卑为主体的政权,北燕是以鲜卑化的汉族冯氏家族为主休,吸收了辽东地区乌桓、高丽等族人建立的一个鲜卑化的政权。 前燕、后燕、北燕的政治制度大部分承袭西晋,依原来中原汉族封建国家官制不变,可称为“汉制”;一部分沿袭胡族部落国家系统的政治制度,可称为“胡制”, 胡汉分治在国家机构的设置上是双轨制,这种制度深刻地影响了以后的政治。

1、前燕 后燕北燕的“汉制”政治制度

前燕、后燕、北燕的“汉制”政治制度承袭了 西晋的政治制度,其中包括三省制、分封制、都督制、州郡县制等等。

1) 三省制

西晋的政治体制为世族政治,政治制度由汉代 的三公九卿制走向晋朝的三省制。西晋的政治制度之一是三省制度的初步确立。三省即尚书省、中书省、门下省,为中央最高中枢政务机构。尚书台(省)以尚书令、尚书仆射主掌,西晋初尚书台下置吏部、三公、客曹、驾部、度支、屯田六位尚书,后又改置为吏部、 殿中、五兵、田曹、度支、左民六尚书,六尚书分掌三十五曹,各曹以郎中负具体责任。尚书台长官尚书令、尚书仆射无论在名义上还是在职权上,都成为协助皇帝处理政事的真正宰相,有时皇帝还特置录尚书一职以委任权宠,全权处理尚书台事务、太常等九卿及地方 官员,均奉尚书台命令行事。中书省长官中书监、中书令不仅掌管诏令、文书的撰定,而且参议政事,地位、声望都较曹魏时期大为提高。门下省长官侍中、散骑常侍等既保持其在皇帝身边为皇帝提供政策咨询的权力,又获得审查尚书机构上行下达的文案的职权,权力 增重,这样,三省基本上取代汉代的三公九卿,成为中央皇帝之下的最高权力机构。14前燕、后燕、北燕沿用西晋的三省制。

前燕、后燕、北燕的尚书省为中央最高政令机构,中央政府最高权力机构之一。尚书省长官为尚书令、尚书仆射。前燕从慕容儁一朝始置尚书令及尚书仆射一职。《晋书》卷一一○记载 :慕容儁“以永和八年僭即皇帝位,大赦境内,建元曰元玺,署置百官。以封弈为太尉,慕容恪为侍中,阳骛为尚书令,皇甫真为尚书左仆射,张希为尚书右仆射,……”后燕承袭前燕制度,慕容垂时,“以范阳王德为尚书令,太原王楷为左仆射,……”北燕建立之初 最高统治集团成员中,有录尚书事、尚书令、尚书左仆射、右仆射,分别由宗室和外戚冯素弗、孙护(后郭生继任尚书令)、张兴、冯弘等人担任。这一方面表明尚书省是北燕王朝最重要的政务部门(宰相机构),同时也反映出宗室和外戚地位之独特。中书省为秉承君 主意旨,掌管机要、发布政令的机构。长官为中书监、中书令。前燕慕容儁称帝时,以“宋活为中书监,韩恆为中书令。”15后燕慕容盛时“引中书令常忠、尚书阳璆、秘书监郎敷于东堂,……”16北燕有中书监申 秀、中书侍郎褚匡、中书郎李扶,据此推断,中书省应有监、令、侍郎、郎中乃至令史等职。

门下省亦为中央一重要部门。长官侍中、散骑常侍。前燕慕容儁称帝时,曾“以封弈为太尉,慕容恪为侍中,……”17后迁慕容垂为侍中。后燕时,燕主垂曾“召农为侍中、司隶校 尉。”18北燕建立之初,冯素弗、冯弘、王难都曾兼任侍中之职。诸人同时任侍中的情况表明,北燕门下省与晋制相似,也当是对后燕制度的直接继承。此外,又可见到散骑常侍、给事黄门侍郎等职19似亦应为门下 之职。“黄门”之职则可能为宦者机构之官职名称。侍中兼职表明,门下省尚未成为宰相机构,仍然是君主的秘书咨询机构。

2)分封制 

分封制是西晋政治制度中一个重要内容。在前燕建立之前至慕容皝一朝,一般是受晋封。如西晋建兴年间,“愍帝遣使拜廆镇军将军、昌黎、辽东二国公。”20建武元年(317年),东晋封慕容皝为“左贤王,封望 平侯……”21东晋元帝时期,又进封慕容廆“辽东郡公,邑一万户,”22东晋咸和九年“又遣谒者徐孟策拜慕容皝镇军大将军、平州刺史、大单于、辽东公……”23

前燕大规模分封是在慕容儁称帝后的永和十年(354年)四月,但前燕分封制 的等级还仅限于王、公两级,从文献上看还没有见到西晋时期的公、侯、伯、子、男五个等级。到后燕慕容垂时期,完全恢复了西晋时期的五等级分封制,东晋太元九年(384)正月,慕容垂“立世子宝为太子,封从弟拔等十七人及甥宇文输 、舅子兰审皆为王;其余宗族及功臣封公者三十七人,侯、伯、子、男者八十九人。”24

北燕建国之初所封爵位的封地大体当属原西燕统治区。封地无一在北燕境内还表明这种分封制并非实封,无食邑,而只是一种名义,其实际意义仅仅是为了提高被封者身份地位。

3)都督制

西晋沿袭汉魏,地方实行州、郡、县三级行政制度。州置刺史,属官有别驾、治中、从事等;郡以太守主事,若为诸王封国所在,则郡称为国,太守则改称内史,属官有主 簿、记室、录事等;大县置令、小县置长,下有主簿、录事史等属员。西晋将曹魏时已采用的都督制进一步制度化。东晋政权置都督承袭西晋旧制,无论是都督诸州军事,还是征讨都督,仍然分为“都督”、“监”、“督”三个等级。

前燕最初臣属于东晋,自从脱离东晋后,很自然地把东晋的都督制学习过来。东晋永和二十一年 (355年)十一月,慕容儁“以太原王恪为大都督、抚军将军,阳鹜副之,以击龛。”25然而文献中记载前燕的都督制只见“都督”而不见“监”、“督”,可以看出,前燕的都督制尚比较简单,或者说尚不完备。

后燕则对前燕的都督制有所发展,增加了“监”这一职官。如后燕建兴二年 (387年)“五月,(慕容垂)以章武王宙监中外诸军事,……”26都督制由单纯治军的军事统帅转化为既治军又治民、军政合一的凌驾于州之上的地方长官,由中央控制地方大族豪强的工具蜕化为与中央集权相对抗的地方政治 势力代表,都督制在南朝时走向衰落。北燕也因此取消了都督制。

4)州郡县制

西晋地方政区实行州、郡、县三级制。州置刺 史,郡置太守。 与郡同级的有王国和公国,置内史和相,县置令、长。州郡县有大小、高卑之差别,郡亦有大小远近之异,县也有品级之分。政区制度上,东晋地方政区分实、侨两种。实州郡县即一般州郡县,既有其人民,又有其土地;侨州郡县即故土沦亡,以原籍州 、郡、县名寄治别处,只有侨民,而无土地。西晋末年,侨州郡县,领有实土,其户籍和赋役与一般州郡县相同。

前燕、后燕、北燕地方行政制度为州、郡、县三级体制,与魏晋以来制度一致。北燕初年统辖五个州,即:平州、幽州、冀州、并州、青州。27平州治龙城(和龙),统辖六 个郡:昌黎郡、辽东郡、乐浪郡、带方郡、玄冤郡、冀阳郡;幽州冀州镇肥如,28统辖二个郡:辽西郡、建德郡;并州镇白狼,29统辖的郡可考的有三个:右北平郡、石城郡、成周郡;青州领郡可考者为营丘郡。北 燕建立初,其统治区域相当于今河北北部及天津、辽宁大部及朝鲜北部。平州为其主要统辖地区,当为今辽宁东部和朝鲜大部。

州的长官,领二州时称牧,如冯万泥为镖骑大将军、幽平二州牧;冯乳陈为征西大将军、并青二州牧。因平州为京师所在地,统辖地区广大,镖骑位高于征西,则幽平二州牧地位高于并青二州牧。一州长官称为刺 吏。京师所在郡的长官沿东汉以来制度称为尹,即昌黎尹,亦称京尹;其他郡的长官为太守,昌黎尹以下当以辽东、辽西二郡最为重要。县的长官称县令。

可以看出,前燕、后燕、北燕的地方州、郡、县制完全承袭了中原汉族政权的政治制度。

2、前燕后燕北燕的“胡制”政治制度

前燕、后燕、北燕的“胡制”政治制度即沿袭胡族部落国家系统的政治制度,其中包括单于 制及具有胡制色彩的职官称谓等等。

1)单于制

十六国时期,很多少数民族政权都采用了胡汉分治制度。自先秦以来,胡人 最高统治者称大单于,所以十六国时胡汉分治的胡族系统尊称仍为大单于。前赵(汉)、后赵、冉魏、前燕、前秦(初期)、后秦(初期)、后燕、西秦、北燕、南凉、大夏等,都曾置大单于。大单于或由皇帝(王)自兼,有的则以太子(世子)兼领大单于。大单于的 任务是统辖胡族人民,因此有些在其统辖下有胡族人民的汉族帝王,也置大单于,如魏冉闵就以其子冉胤为大单于,北燕冯跋也以其子冯永领大单于。

慕容氏早在西晋就已获得单于之号,慕容涉归“以全柳城之功,进拜鲜卑单于”,后慕容廆自称鲜卑大单于,慕容儁则为燕王、单于30。东晋与慕容氏外交中,亦屡封其 统治者为单于31

北燕时期,大单于地位降低, 天王冯跋并未兼任此职,而是由太子冯永担任。北燕大单于下有前、后、左、右四辅之职,史书所见有单于前辅万陵、右辅古泥。汉族王朝从无最高统治者兼任大单于职的。北燕前期大单于之设,可能与建国初政权不稳,尤其太子在诸宗室中地位不显,为提高其威望有 关。当政权已稳,汉化加深,这一民族色彩较强的称号也从政治制度中消失了。与前燕、后燕在汉化加深后逐渐放弃大单于之号一样,北燕也在行用一段时间后废止了大单于之号。

2)具有胡制色彩的其它称号和职官

除大单于制外,三燕时期还有一些带有胡制色彩的称号和职官。

城大:据《资治通鉴》卷九十五记载,段辽遣兵攻前燕柳城,“柳城都尉石琮、城大慕舆埿并力拒守”。胡三省注:“城大,犹城主也;一城之 长,故曰城大”。同书卷九十六又记载,前燕慕容皝以榼户城大悦绾为御难将军。同书卷九十七又载,前燕慕容皝攻鲜卑宇文逸豆归,“逸豆归遣南罗大涉夜干将精兵逆战”。胡三省注:“南罗,城名;大,城大也”。同书卷一百二还记,前燕慕容令反于沙城,杀牙门 孟妫,“城大涉圭惧,请自效”。从文献记载看,城大是东部鲜卑的共同称呼,可见胡三省注释“大”为夷的称呼是有道理的,大即主帅、主、长之意。而从以上几处城大的地域看,皆在鲜卑辽西故地,则城大当是鲜卑贵族未入中原前,尚没有建立郡县机构之前,本族 的地方政权机构的职官。当慕容部进入中原采用郡县制以后,在这边远故地鲜卑人聚居的地方,仍然保留下来。从与城大设置的同一个城还设有都尉和牙门看,城大大体相当于中原郡县的县级机构。

城郎:据《资治通鉴》卷九八记载,前燕慕容儁以弟慕容宜为代郡城郎。胡三省注:“此代非后魏之代(按:后魏代治平城),此代治代。…… 城郎、城大,皆鲜卑所置,付以城郭之任。郎,主也”。这也是鲜卑旧称的保留。

三、前燕后燕北燕政治制度对后世的影响

前燕、后燕、北燕的 政治制度在东晋十六国时期对前燕、后燕、北燕政权的发展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这种胡汉分治政策适应了当时的政治环境,迎合了当时的汉族及鲜卑和其他少数民族人士的心理,使国家管理井然有序,推动了社会的发展。

前燕后燕北燕的“汉制”政治制度大部分被以后的政权所继承。如三省制被隋唐所吸收,而且更加完善, 演变成三省六部制。相权一分为三。三省合作,相互牵制和监督,保证了君权的独尊。

分封制也称分封制度或封建制。封建制亦被后世政权所继承,而且一直贯穿到整个封建制度在中国结束,也就是到清王朝灭亡。

都督制亦被后世所继承。到了南北朝时,都督集中了相当大的军政权利,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影响到国家的命运。北朝时期,都督制得到了普遍的应用,北魏时期,都督兼任镇军将军,都督制与行台制度相 结合,对维护国家稳定起到了积极作用。

州郡县制作为与分封制相对立的 地方行政体制在后世政权中有较大的影响,以不同形式所沿用。唐代地方实行道、州、县制。北宋则实行路、州、县制。到元朝实行行制,这是中国省制的开端。到清代又实行省、道、府、县制。这种单向的、自上而下的权力系统运作的分组管理模式,深刻影响着中国 政治制度一直到今天。

 

注释:

1 .田立坤《棘城新考》 ,《辽海文物学刊》1996年第2期。

2.《晋书·慕容廆载记》,第 2803 页。

3.《周书·文帝纪》, 第 1 页。

4.《资治通鉴》卷 91《晋纪》13,第 2910 页。《晋书·慕容廆载记》中“段末柸”又作“段末波”。

5.《资治通鉴》卷 95《晋纪》17,第 3005 页。

6 .今河北肥乡东北。

7.今 河北饶阳县南。

8 .今河北无极县。

9.《资治通鉴》卷 106《晋纪》28,第 3340 页。

10. 今河北定县西南。

11.今河南浚县。

12.今陕西华阴市东南

13. 《资治通鉴》卷八十八《晋纪十》。

14.祝总斌《两汉魏晋南北朝宰相制度》,第159-188283-290 337-342页,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0 10 月第 1版。

151617.《晋书》卷一一○、卷一二四、卷一一○。

18.《资治通鉴》卷一○七。

19.《晋书·冯跋载记》《魏书·海夷冯跋、文通传》《高道悦传》。

20.《晋书》卷一○八《慕容廆载记》。

2122. 《晋书》卷一○九《慕容皝载记》。

23242526.《资治通鉴》卷九五、卷一百五、卷一百、卷一○七。

27. 洪亮吉《十六国疆域志·北燕》,载《二十五史补编》。谭其骧主编,张锡彤、王钟翰等著《<衬中国历史地图集>释文汇编·东北卷》,中央民族学院出版社1988年版。

28.今河北迁安东万军山。

29.今辽宁喀喇沁左翼蒙古族自治县西南。

3031.《晋书》慕容氏诸载记。

         

       (作者:原朝阳市博物馆研究馆员)